舆图上这处断崖画得极为简略,连等高线都没标全,显然是绘图的人根本没有实地勘察过。
“影七,去把周俊义提过来。”
周俊义被影卫从马车里拎出来的时候还在做梦,梦见自己又回了黑风渡口当少东家,正指挥船工往船上搬货。
影七把他往地上一扔,他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磕头: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,小的该说的都说了!”
“云雾山西北的断崖,”岑疏安指着舆图上那片空白区域,“你有没有听青云道长的人提过?”
周俊义愣了一下,眯着眼凑近舆图看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
“有有有!有一次跟船老大喝酒,那老家伙喝高了说漏了嘴,说青云道长每次下山都不走正门,也不走枯井,而是从后山断崖那边直接飞下去。”
“飞下去?”裴玉瞪大眼睛,“青云道长会飞?”
“不是飞,”周俊义连忙解释,“是绳梯。断崖上有一道天然的石缝,青云道长让人在石缝里嵌了铁环和绳梯,平时绳梯收在崖上的绞盘里,用的时候放下来。”
“那地方极其隐蔽,从上面往下看是悬崖,从下面往上看是峭壁,没有标识,不知道的人就算从底下过都发现不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影七的刀已经搁在了他脖子上。
“小的刚才没想起来!”周俊义快哭了,“小的又不是青云道长的入室弟子,就是个帮他们运货的。”
“这些事都是酒桌上听来的,他们吹牛的时候说的,小的哪知道哪句真哪句假?再说了,这断崖上只有绳梯一道出入,要上去必须徒手攀崖,小的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,抬头看了一眼岑疏安那条还绑着夹板的伤腿,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影七皱眉:“绞盘在崖顶,那我们要上去,不还是得先有人爬上崖顶把绳梯放下来?”
周俊义快哭了:“这、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,青云道长自己的人肯定有办法从上面放绳梯下来接应,但咱们要从下面上去,确实得先爬上去一个人……可这崖壁跟刀削的似的,没有绳梯徒手攀,稍有不慎就是个死。”
岑疏安神色不变:“崖顶的守卫情况,你可清楚?”
周俊义连忙道:“听船老大说,崖顶平时不留人,因为没人知道绳梯在哪,就算知道也爬不上去。
“但最近丹房要开大醮,青云道长怕出纰漏,在崖顶设了两个暗哨,每三个时辰换一班。”
周俊义咽了口唾沫,“小的知道的就这些了,真没了!”
岑疏安继续问道:“绳梯能承多重?”
周俊义想了想:“听船老大说,那绳梯是用桐油浸过的什么东西编的,有手腕那么粗,两三个壮汉同时往上爬都没问题。”
裴玉听得心里一沉,两三个壮汉没问题,但三殿下的腿……他看向岑疏安,却见对方已经在舆图上重新标注了进攻路线。
“明日从断崖上,”岑疏安的指尖点在舆图上的空白处,“影七带一队从秘道佯攻,吸引机关和守卫的注意力。我亲自带阿愿和剩下的人从绳梯上崖,直取丹房。”
“殿下!”影七几乎是立刻反对,“您的腿伤不能攀崖,更何况还要带小主子上去,万一中途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