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白不咬人,”阿愿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你先别说话,阿愿要安排事情。”
她指着左边那几辆挤成一团的富商马车:“你们,往后退三辆车的位子。”
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从车窗探出头来,刚想说“你谁啊”,就看到白虎那双金色的竖瞳正直直地盯着他,他立刻把头缩了回去,乖乖地让车夫往后倒车。
阿愿又指着右边那群挑担的、推车的、步行的百姓:“你们排这边,按先来后到,谁先来的谁先上船,不许插队,插队的阿愿让大白咬他的屁股。”
白虎配合地龇了龇牙,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。
排队的人齐刷刷往后缩了半步,然后又齐刷刷地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站好了。
那个瘦高管事张了张嘴,想说“这渡口是我们汾州府管的”,但看到阿愿身后那一队黑衣影卫正从马车旁走过来,他识趣地把嘴闭上了。
“还有你,”阿愿指着管事,“挑担的老爷爷和抱崽的婶婶要先上船,他们等了好久好久了,你都不管,只顾着收钱。”
管事被她当众点破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讪讪地应了一声“是是是”,赶紧让人把老汉和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先送上船。
排队的人群安静了片刻,然后忽然有人鼓起掌来。掌声从队伍中间蔓延到队伍末尾,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叫好。
阿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从白虎背上滑下来,挠了挠脑袋,回头看向正被影七扶着走过来的岑疏安。
岑疏安其实早就到了,他站在人群外围,把阿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挑了挑眉。
“爹爹,阿愿把队排好啦。”阿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,仰着小脸邀功。
“嗯,看到了。”
排队的百姓原本还在嘀咕,能让一只虎服服帖帖的小丫头,她爹得是什么来头。
等他们看到岑疏安被一群黑衣护卫簇拥着走过来的时候,议论声渐渐小了。
青州的事这两日已经传到了汾州地界,三皇子剿匪擒贪官的消息早就在官道沿途传遍了。
眼前这个瘸着腿、牵着闺女、带着白虎的年轻人是谁,不用问也猜得出来。
刚才那个被阿愿点名退后的富商,吓得直接从马车上滚下来,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。
阿愿回头看了他一眼,不解地问:“你磕头做什么呀?阿愿又没打你。”
富商满脸堆笑:“草民给殿下请安,给小殿下请安!”
“哦,”阿愿恍然大悟,然后很认真地纠正他,“那你磕错啦,阿愿的爹爹才是殿下,阿愿不是殿下,阿愿是爹爹的小崽崽。”
富商愣了愣,赶紧又磕了几个:“对对对,给小崽崽请安!”
阿愿满意地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一颗糖渍梅子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:“乖啦。”
岑疏安没有理会那富商,只是对影七说了句:“排队过河。”
“爹爹!”阿愿拽着他的袖子,指了指渡口旁边,“阿愿刚才看到那边有个卖烤鱼的摊子,好香好香。”
岑疏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渡口旁边确实有个搭在河滩上的简陋摊子,一个老婆婆正往烤鱼上刷酱料,青烟袅袅升起,混着河鱼的鲜香和炭火的焦香,随风飘了过来。
阿愿的眼珠子都快粘在那烤鱼上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