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人看账本，顶多看出吴启明贪了山寨的银子。

但如果有人能破解这层暗语，那就会牵扯出宁王府、牵扯出户部的几个要员，甚至牵连到宫中。

吴启明赌的是岑疏安看不懂。

毕竟这套暗语是青云道长独创的，连宁王自己都要靠道长身边的童子翻译才能看明白。

岑疏安翻账本的动作不紧不慢，修长的手指捻起一页，从头扫到尾，再捻起下一页，像是在看一本不甚有趣的话本。

吴启明跪在地上，膝盖已经麻得没了知觉，心里却渐渐浮起一丝侥幸。

三殿下看了这么久都没说话，想必是没看出什么门道。那套暗语果然靠得住，青云道长还是有些本事的。

岑疏安合上账本，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：

“吴大人，你这账本记的，倒是比户部的黄册还讲究。收支两条线，年月日齐全，经手人画押，连分赃比例都算到了几钱几分。”

吴启明额头贴着地面，咽了咽口水，尽量让声音不颤抖：“殿下明鉴，下官与黑风寨绝无半分瓜葛。此账本若非匪人栽赃，便是寨中账房胡乱记录，下官愿与那三个匪首当面对质，以证清白。”

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，账本上虽然出现了“青州府吴”的字样，但那只是分账记录，他大可以推说是黑风寨一面之词，单凭这个定不了他的罪。

真正要命的是那套暗语，只要暗语没被破解，他就能咬死了不认。

岑疏安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“既然吴大人这么想对质，那就对。”

他抬了抬手，影七会意，转身出了院子。

不到一盏茶的工夫，三个五花大绑的人被影卫们提溜了进来。

大当家周熊走在最前面，鼻梁上包着纱布，门牙缺了一颗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但在看到吴启明的那一刻，他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。

二当家钱仲紧随其后，他的状态是三人中最好的，至少还能自己走路，一进来就自动自觉地跪到了最右边。

三当家被押在最后，脸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，上次被阿愿揍的伤还没消，看到阿愿蹲在椅子上吃芝麻酥，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。

三个人一字排开跪在院子里，场面颇为壮观。

阿愿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，一边嚼芝麻酥一边点评：“哇，三个坏蛋凑齐了，可以开大会啦。”

吴启明看到这三人，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。他迅速调整好表情，站起身来，义正辞严地指着三人喝道：

“周熊！本官问你，你黑风寨的账本上为何会有本官的名号？你受何人指使，竟敢栽赃朝廷命官！”

周熊抬起头，独眼珠子转了转，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茶的岑疏安，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
他还没开口，旁边的钱仲先冷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