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疏安的心猛地揪紧了,他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体质,但鬼面菇的毒性之强,容不得半点侥幸。
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牵动了伤口,疼得额头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快让我看看,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淡定,“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头晕不晕?肚子疼不疼?”
阿愿歪着脑袋看他,觉得这个新家人好奇怪哦,明明受伤的是他自己,却反过来问她疼不疼。
“阿愿没有不舒服呀,”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,“就是肚肚又咕咕叫了。”
话音刚落,又是一声震天响的“咕噜噜”,在山洞里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。
岑疏安:“……”
看来是他多虑了。这孩子的胃怕是铁打的,连鬼面菇都毒不翻她。
阿愿完全没有察觉到岑疏安刚才的紧张,她已经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那几颗野鸡蛋上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捧在手心里,大眼睛几乎要贴到蛋壳上去,看了又看,闻了又闻,口水眼看着就要滴下来了。
“岑岑,阿愿想次蛋蛋,”她眼巴巴地看向岑疏安,小眼神可怜兮兮的,“可是阿愿不会煮蛋蛋,以前都是婶婶煮的。”
主要是阿愿没有锅盆,流浪的日子里,食物都是生吃或者烤着吃,从来没有煮过。
要是有一个大铁锅,她就能来个大杂烩。
岑疏安看着她这副小馋猫的模样,心里又无奈又好笑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腰间那个小银壶,那是他随身携带的药酒,用了几味极其珍贵的药材泡制而成,对疗伤有奇效。
不过他醒来点时候看见东西没有了,现在想来,以这个小丫头的贪吃劲儿,不出意外就是她翻走了。
岑疏安问道:“我腰间的银壶你看见了吗?”
阿愿不知道银壶和蛋蛋有什么关系,但她还是点点头,起身小跑到角落里吧啦一通,找到了被她和她的小包袱放在一起的银壶,然后屁颠屁颠地把银壶抱了过来。
她的手太小,银壶又圆又滑,抱在怀里摇摇晃晃的,差点掉了好几次。
她昂着脑袋一脸得意:“阿愿是不是很腻害,没有丢丢哦。”
岑疏安敷衍点头,随口说着:“很好,给我吧,里面的药酒可以让我的伤恢复得快一些,等我能坐起来了,我给你煮鸡蛋吃。”
他本以为阿愿会很开心地答应,没想到小丫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小嘴撅得能挂油瓶。
“不行不行!”阿愿把小银壶抱得死紧,一脸警惕地看着他,“岑岑的腿腿不能快快好,好了就会跑掉的!”
岑疏安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尽量心平气和地说:“阿愿,我的腿不好,我们就出不了这座山。出不了山,你就吃不到更多好吃的。你想不想吃糖葫芦?想不想吃桂花糕?想不想吃蜜饯果子?”
他每报一个名字,阿愿的眼睛就亮一分,到最后那双大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。
“想!”她毫不犹豫地大喊,然后又纠结地低下了头,小胖手指对着戳了戳,“可是……可是阿愿更想要家人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