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阿愿听懂了,她开心地一拍手:
“阿愿!阿愿叫阿愿,阿愿没有姓姓,阿愿就是阿愿!”
“阿愿。”岑疏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轻轻点了点头,“好名字。”
“真的吗?”阿愿的眼睛亮晶晶的,被夸了之后高兴得不得了,小身子扭来扭去,把岑疏安压得又是一阵闷哼,“你也好好看哦,阿愿捡到你的时候就想,这个家人好漂漂,阿愿喜欢!”
岑疏安被她这直白的话弄得一愣,随即无奈地笑了。
他生得好这件事他自己自然是知道的,京城里夸他丰神俊朗的人多了去了。
“阿愿,”他缓了口气,试图从这个小丫头嘴里问出些有用的信息,“你一直住在这里吗?你的家人呢?”
阿愿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,小嘴微微撅了起来。
她从岑疏安胸口上滚下来,盘着小短腿坐在他身边,小胖手抓起一颗野果,在手里来回搓着。
“阿愿没有家人,”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,但语气里没有太多伤感,更多的是一个陈述事实的平静,“阿愿以前有好多好多家人,但是他们后来都让阿愿走啦。”
岑疏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:“为什么?”
阿愿的小嘴撅得更高了,小胖手指着地上那几颗野果说:
“他们说阿愿太能次了。”
岑疏安没听明白:“嗯?”
“就是……”
阿愿想了想,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说法来解释,最后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,理直气壮地说:
“阿愿次得多,好多次好多,把他们的米米都次光光啦!然后他们就不要阿愿啦。”
岑疏安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一个三岁的孩子,因为太能吃被多次遗弃,最后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流浪,却还能这样没心没肺地笑着。
一个孩子又能吃多少呢,不过是遗弃的借口罢了。
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阿愿抬起头,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。
岑疏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。
他如今自身难保,前路茫茫,身上背着血海深仇和未解的谜团,实在不该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许下什么承诺。
但当他看到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亮起的光芒时,他又觉得,说就说了吧。
小丫头忽然往前一扑,两只小胖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胳膊,仰着小脸冲他笑,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和一个浅浅的小梨涡:
“你是阿愿捡来的家人,你不许跑哦。”
岑疏安被她搂得胳膊生疼:“我不跑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绑成麻花的伤腿,语气里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笑意。
“何况我现在这样,想跑也跑不了。”
阿愿听他这么一说,笑得更开心了,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。
她满意地点了点头,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岑疏安的胳膊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