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很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:
“好次的到处都有,可是家人都不要阿愿。”
山洞里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岑疏安看着她低垂的小脑袋,看着她身上那件撕得破破烂烂的小裙子,看着她那双沾满泥巴的小脚丫,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戳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许久,才开口道:“你过来。”
阿愿抬起头,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水光,但还是乖乖地挪到了他身边。
岑疏安艰难地抬起手,从自己颈间解下一块玉佩。
那是一块羊脂白玉,通体莹润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他把玉佩放进阿愿的小胖手里,然后将她的小手指一根一根合拢,让她握紧。
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:“这是我的信物,我把它交给你保管。有了这个,我就算腿好了也跑不了,因为这是我最重要的一样东西。”
阿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,又抬头看了看岑疏安,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。
“这个……比好次的还重要吗?”她举起玉佩对着洞口的光线照了照,看不出有什么好吃的迹象。
岑疏安哭笑不得,但还是认真地点头:“对,比好吃的还重要。”
阿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然后郑重其事地把玉佩挂在脖子里,还拍了拍,确认它稳稳当当的。
“那好吧,阿愿帮你收着,”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,“但是你不能骗阿愿哦,骗人的是小狗狗。”
“好,骗人的是小狗。”岑疏安莫名地松了口气。
阿愿这才把银壶递给了他。
岑疏安费力地拔开塞子,药酒的苦味弥漫开来,他仰头灌了一口,苦涩辛辣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腹中顿时升起一股温热的气息。
他又倒了一些在手心里,咬着牙涂抹在自己腿上的伤口周围。
阿愿蹲在一旁,小胖手托着腮帮子,看得津津有味。
她忽然伸出一根手指,蘸了一点他手心里残余的药酒,塞进嘴里尝了尝。
岑疏安还来不及阻止,就见她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,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刺猬一样抖了抖。
“噗噗噗!苦苦苦!”她吐着舌头,满山洞地转圈跑,小揪揪都炸开了,“好难次好难次!岑岑你为什么要喝苦苦的水!”
岑疏安看着她满山洞乱窜的模样,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。
“良药苦口。”他淡淡地说了一句,然后又喝了一口药酒,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。
阿愿终于跑累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小舌头还耷拉在外面,像一只被热坏了的小奶狗。
她愤愤不平地瞪着岑疏安,觉得这个新家人味觉有大问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