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4章 盐之味(1 / 2)穿成农夫陈四九,我靠种田富九州首页

第二天一早,陈四九蹲在灶房门槛上,把家里的存项在心里过了三遍。

药够吃三个月,米缸里还有米,干柴堆了半面墙,蜂蜡攒了一坛子。但盐罐子见底了。

他把罐子端起来晃了晃,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白沫子,拿手指头蘸了一下送到嘴里尝了尝,淡淡的咸味中混着一股潮气。

醋坛子也空了,坛底一层黑褐色的沉淀,凑近了闻还有一点酸气,但早就不够用。

赵秋娘端着粥碗从灶台边走过来,碗沿搁在他手边,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粥是米粥,但淡得能看见碗底的花纹。
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寡淡的,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磨了一下,以前赵秋娘做饭会往粥里放一小撮盐,现在那一撮越放越少,前两天还有一点影子,今天彻底没了。

“家里没盐了?”他放下碗问。

赵秋娘在他旁边蹲下来。

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,蹲下去的时候要用手撑着膝盖缓缓弯,她把空了的盐罐子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,罐口朝上,里面干干净净的,连底上那层潮气都晒干了。

“上个月就快没了。”她说,“我一天只放指甲盖那么一点,省着吃,还是见底了,昨天最后一顿我拿抹布在罐壁上蘸了一下,混进粥里煮的,吃不出味儿。”

她顿了顿,“隔壁刘寡妇家断盐断半个月了,她闺女天天拿野菜水煮菜,大人能扛,孩子的嘴唇都白了,我前天路过她家门口,那丫头蹲在门槛上舔手指头,舔了又舔。”

陈四九把粥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。

淡,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里发涩,他端着碗没放,看着灶台角落那只空了的醋坛子,坛口敞着,里面一股淡淡的酸气散出来又散了。

他前世刷视频的时候看过不少古法,草木灰提碱、黄豆发酵做酱油、土法制糖,他都见过。

但盐不一样,盐是官营的,私盐是死罪,他一个刚站稳脚跟的农户,身后拖着一大家子人,犯不着为了几把盐就把自己搭进去。

更何况村里有人盯着他。

王德贵退了地,但王铁柱那天从他家门口走的时候,那个眼神他一直记得——不是服气的眼神,是“你先得意着”的眼神。

赵老六分地的事上没占到便宜,在村口碰见他也不像以前那样打招呼了,远远看见他来了就转过头去,跟旁边的人接着说话,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。

他要是敢碰私盐,不出三天,就会有人递到县衙去,他出事了,家里的蜂箱、粮缸、水车、梯田、他爹娘和赵秋娘肚子里的孩子,谁来管?

他蹲在那儿端着碗,碗底那层薄粥已经凉了。

“盐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他站起来把碗搁在灶台上,“你去跟刘寡妇说一声,让她别急,这几天我想办法弄一批回来,村里还有谁家断盐了,你让蛋儿、狗儿问一问,他们这帮半大小子最能知道咸淡。”

赵秋娘扶着膝盖站起来,手搁在肚子上,仰脸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要去华林集?”

“先不去,先去李叔家问一问。”

他出了院门往李万福家走。

秋末的早晨凉,村巷里没什么人,风把墙根底下几片枯叶子卷起来又放下,他走到李万福家门口的时候,李万福正蹲在院子里编筐,篾条在他手指间翻飞着。

看见陈四九进来,他手里的活也没停。

“四九,有事?”

“李叔,村里现在有几家断盐了?”

李万福的篾条停了一下。

他把手里编到一半的筐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竹刺,站起来扫了扫裤子上的碎屑。

“你算问着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往下沉,“前天我跟几个老哥儿们坐一块儿唠,挨家挨户数了数——村里三十七户,断盐的有十二户,剩下的也在省着吃,最多再撑个十天半个月的。”

“刘寡妇家听说早就见底,老孙头家也只剩下一把碎末子,赵老六家倒是还有半罐子,但他那罐子是去年年底囤的,盐粒都潮了,黄乎乎的,吃着苦。”

他走过来两步,压低声音:“我也想出去找盐的路子,但咱们村没牛没车,走路去镇上,万一碰上官兵或者匪——”

他没说完,摇了摇头。

陈四九想了想:“我打算让人去华林集换盐,用蜂蜡和蜡烛换,以物易物,不碰银子,粮铺掌柜跟我有过几回交道,他那儿应该有私路能进盐。”

李万福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“你一个人去?”

“我一个人在带石头和张大壮也行,看情况。”

“路上安全?”

“上一趟去华林集,路上遇见过流民,给了半块饼,没动手,这次带的东西更值钱,可能会有人盯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