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9章 匪寨夜话(2 / 2)穿成农夫陈四九,我靠种田富九州首页

他一挥手,把他俩绑了,关寨子里,其他人——搜干净,放走。”

土匪们动了。

两个汉子上来反剪了陈四九的胳膊,拿麻绳绕了三圈勒紧,打了个死结。

王老栓也被绑了,老头没反抗,绑他的时候乖乖伸着手,两只眼睛看了陈四九一下又赶紧低下去。

逃荒的人被搜了一遍。

包袱拆开,里头的破衣烂被翻得乱七八糟,翻出几文铜钱就被揣走。

那个背孩子的女人被搜的时候,一个土匪伸手要去掀她怀里的襁褓,陈四九看见那女人猛地转过身子把孩子护在胸前,一脸要咬人的狠劲。

土匪愣了一下,骂了句晦气,把她推开了。

搜完东西,土匪挥挥手让他们滚。

逃荒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了,有人跑了几步又折回来扶自己摔倒的亲人,有人连包袱都不要了。

转眼间那二十几个人散了个干净,只剩下陈四九和王老栓被绑着手跪在路面上。

孙大胡子提着刀走在前面,两个土匪押着他们跟在后面,沿着山路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,寨子出现在眼前。

说是寨子,其实就是几间破屋围着一个土院子。

正中间一间最大的屋子估计是孙大胡子住的,旁边几间小的被当作了库房和柴房。

院子中间空地上堆着几摞布匹和几袋粮食,看着都是从过路人身上扒下来的。

院墙是土夯的,一人多高,顶上插着削尖的木棍当栅栏,门口站着两个拿刀的把守。

陈四九被推进了院子左边的一间柴房。

柴房门一关,外面落了锁。

房间里又黑又潮,堆着半人高的干柴和稻草,角落里还有一股子老鼠尿的骚味。

他的手被绑在身后,麻绳勒进手腕的肉里,他一动就磨得生疼。

王老栓被推进了隔壁那间,隔着薄薄的土墙,能听见老头的呼吸声又急又短。

陈四九靠着墙角坐下来,背抵着土墙,两只被绑在后面的手在墙上摸索着找能磨的地方。

墙壁是夯土的,粗砺的表面正好磨绳子,但麻绳是新的,又粗又韧,磨了几下只磨出一点毛边。

他换了法子。

把两只手在背后撑开,五根手指使力往两边挣,指甲插进绳圈和手腕之间的缝隙里。

河堤上磨了六年的手指头,指甲厚得像片小铲子,茧子盖着茧子。他拿指甲当刀,一点一点刮麻绳的纤维。

一根,两根,三根。

麻绳开始松散,纤维一根根崩断。

手腕上勒出来的血印子又深了,血水渗出来滑过虎口那道疤,凉凉的。

他刮了大概两刻钟。

外面土匪的说话声、喝酒声、大笑声隔着院墙隐隐约约传进来,有人喊大胡子,这酒不错”,孙大胡子含含糊糊回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。

然后好像是又喝了一碗,嗓门更大了。

陈四九把最后的几根麻纤维崩断了。

双手从绳圈里脱出来的那一瞬间,他手腕上火辣辣地疼,皮肉勒出了一圈深紫色的印子。

他甩了甩手活动指节,然后在黑暗里翻找,柴房里除了干柴就是稻草,但他摸到角落里有一根烧火棍,拇指粗,一头焦黑发硬,另一头是折断的木茬,尖的。

他又摸到了一块碎瓦片,巴掌大小,边缘崩得很锋利。

河堤上磨了半个月石刀的手感回来了,那瓦片的刃口在他指腹上轻轻一划就破了一道细口子,他满意地把瓦片收进怀里。

外面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
然后孙大胡子的声音响起来,很清晰,像是站到了院子里:明天一早,把那俩祭旗。”

旁边有人接话:大胡子,两个都砍?”

砍,新入伙那几个弟兄还没沾过血,拿他俩练胆子,砍完了血抹脸上,就是投名状。”

孙大胡子打了个酒嗝,两个干活的哪儿找不到?跑了河堤的兵卒,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尾巴,留着是祸害。”

陈四九后背的汗猛地下来了。

他攥着烧火棍的手紧了紧,指节发白,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——王老栓大概听见了。

四九?”老头的嗓子从薄薄的土墙那边透过来,压得低低的,有气无力的。

陈四九挪到墙边,贴着土墙的裂缝,用气声回:栓叔。”

听见了?”

嗯。”

王老栓那边安静了几息。

然后老头的呼吸声重了一点,像是在做什么动作,隔着墙能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然后是什么硬东西磕在墙上的闷响。

叔也在磨。”老头的动静压得很低,这墙土松,叔拿肩膀顶了半天了。”

陈四九用指甲轻轻敲了两下墙。

别着急。”他说,想办法,入夜了再说。”

嗯。”

陈四九在黑暗里把柴房的布局在心里重新摸了一遍。

门从外面锁着,门板是薄木板拼的,上头有几道裂缝,窗户被木条钉死了,但有一根木条松了,拿烧火棍撬得开。

院子里的脚步声远近交替着,他在心里数着那些脚步声的规律——换岗的人大概每半个时辰轮一次,现在刚换过,还有时间。

他把烧火棍放在顺手的位置,碎瓦片揣在怀里,背靠着墙坐下来等。

夜越来越深,院里的说话声慢慢稀疏下去,有人打鼾,鼾声从正屋传出来,粗而沉,是孙大胡子。

陈四九在黑暗里睁着眼,等着听见接班的脚步声过去第三遍。

然后他握住了烧火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