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章 炼狱般的日常(2 / 2)穿成农夫陈四九,我靠种田富九州首页

王老栓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搅了搅碗里的粥:“孙大胡子是个莽的,他来的时候就嚷嚷着要反,忍了大半年了,但……这地方反不出去的,外面是河,再外面是山,山里有匪,官兵追进去一块剿了,老本都赔光。”

陈四九嚼着饼没说话。

王老栓看了他一眼:“你别掺和,你年轻,命硬,熬得住。”

“栓叔,”陈四九把饼咽下去,嗓子哑着,“你来了多久了?”

“一年半。家里还有俩孙子,小的那个我走的时候刚会叫爷爷。”王老栓低下头,粥碗搁在膝盖上,“熬吧,熬到堤修完,县里说了,修完就放人。”

陈四九没拆穿。

他这具身体的记忆里,上一批修完堤的役夫,没几个真被放回去的,要么就地充了别的劳役,要么死在回乡路上。

下午搬石,陈四九咬着牙多搬了两趟,疤脸刘看了他一眼,难得开口:“歇歇,你腿瘸。”

“没事。”陈四九把石头码好,转身又往河滩走。

疤脸刘在他身后嘟囔了一句:“倔。”

傍晚收工,队伍往回走的时候,陈四九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
他扭头看去,西营那边围了一群人,中间有个粗嗓门在吼,听不清骂什么。

监工拎着鞭子赶过去,人群散开,露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被两个监工按在地上,嘴角流着血,还在骂。

“操你娘,老子不干了,有本事杀了老子。”

监工一鞭子抽在他背上,皮开肉绽。络腮胡咬着牙没叫,瞪着监工的眼神像要吃人。

王老栓拉了陈四九一把:“别看,走。”

晚上,陈四九躺在草棚里,后腰疼得他翻不了身。

隔壁棚里那个哭声又响起来了,这回哭的是个年轻后生,大概是想家了,呜咽着喊娘。

没人劝他,大家都有娘,喊了也回不去。

陈四九睁着眼看棚顶那根木梁,蜘蛛网还在,那只肥蜘蛛又捉了一只蛾子。
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:怎么走。

抢路引?总管周德贵的卧房他进不去,进去了也找不到。

杀了监工逃出去?就他现在这胳膊腿,人家一刀能把他劈成两半。

混在死人堆里运出去?营门查得严,尸体都要掀开布验一遍,防止夹带。

想着想着,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,脑子里忽然蹦出那个“宁古塔二人组”的画面。

那一期视频讲的是他俩怎么在极寒地区穿越封锁线:没有通行证,他们就用树皮刻了枚假公章,自己画了张路条,油墨用锅底灰调,纸张拿茶水做旧,过卡的时候镇镇定定递上去,守军看了一眼就放了。

陈四九猛地睁开眼。

刻章。

他前世做模型的时候刻过橡皮章,给朋友婚帖盖过火漆印。

这双手现在是粗了点,但那双眼还在,对线条的敏感还在。

现在的世道虽然崩了,但官府照转,关卡照设。

只要有路引,就有活路。

他慢慢翻了个身,在黑暗中摸到自己右手虎口那道疤,粗粝的指腹在上面来回搓了搓。

夜风钻进草棚的缝隙,带着河水的凉气。

隔壁那个年轻后生的哭声终于停了,大概是哭累了睡着了。

远处河堤上传来巡逻兵卒的脚步声,一板一眼,踏在夯实的土面上橐橐地响。

陈四九闭上眼,开始回忆前世那些印章的字体排布、官印的形制、朱砂印泥的深浅。

脑子里的图纸一张张翻过去,比白天搬的那些石头轻多了。

他攥了攥拳,虎口的疤绷得发白。

明天开始,先找一把刻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