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知道。”凌犀将信纸收好，目光深沉，“所以朕要亲自回京。不为质问何人——朕便是当今天子，赵乾是朕的丞相。他今日敢私铸伪玺、另立伪储，明日便敢刀兵相向。朕这一趟回京，是绝赵乾之患。”

“那真太子……”刘子军皱眉，“钰儿殿下如今可安好？”

“钰儿在京中协理朝政，稳重有度。赵乾一党纵有百般算计，也奈何不了他。”凌犀眸中冷厉一闪，随即转为一丝极难察觉的柔软，“但赵乾既已私铸伪玺，此事已入骨髓。朕若不速回，京中恐有变故。华儿的心血——朕不能让他受半点惊扰。”

钰华闻言，眸底闪过一丝暖意，随即敛下：“凌郎既已决意，华儿自当同行。”

“子军，狼夜。”凌犀开口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，“你们留在边关，看守阿月，稳固军心。朕与华儿先行回京。”

“是！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
刘子军犹豫了一下，又问道：“大师兄，要不要我派人护送？”

“不必。”凌犀摇头，“人多了反而碍眼。朕与华儿轻装简行，快马加鞭，十日内便可抵达京城。”

他转身望向远方的地平线，目光深沉：“朕倒要看看，这京城的水，究竟有多深。”

三日后，快马加鞭的凌犀与钰华终于抵达了京城地界。

夕阳西下，京城的城门楼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庄严。城门口人来人往，商旅络绎不绝，一派繁华景象。

可凌犀知道，这繁华之下，暗流涌动。

“凌郎，”钰华忽然开口，“你看那边。”

凌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只见城门口的告示栏前围着一群人，正对着墙上新贴的告示议论纷纷。

他翻身下马，挤入人群。

告示上写着：
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镇西关大捷，斩敌千余，扬我天威。另，丞相赵乾大人忠君体国，劳苦功高，特加封辅政上卿，兼领禁军事，赏银万两。布告天下，咸使闻知。”

凌犀看完，手指骤然收紧。

赵乾……辅政上卿？兼领禁军？
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赵乾竟已胆大到伪造圣旨的地步。凌犀身在边关，从未下过这样一道诏书——京中这道所谓的“皇帝诏曰”，分明不是他的手笔。

“这道伪诏，必是赵乾借那方私玺发的。”凌犀的声音低沉，“朕不在京中，他便敢矫诏加封自己。”

钰华微微颔首：“辅政上卿领禁军事，便是名正言顺地把兵权攥在了掌心。若再借伪玺废黜钰儿、另立伪储，届时假太子登基，赵乾便是托孤之臣，权倾朝野。”

“朕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。”凌犀转身，大步往城门走去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小厮匆匆跑来，拦住凌犀的去路。

“敢问可是凌公子？”

凌犀停下脚步，打量着眼前的小厮：“你是何人？”

小厮躬身行礼：“小的是回春堂的伙计，奉我家掌柜之命，特来给公子送信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，双手递上。

凌犀接过信，看了看封面，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——“凌公子亲启”。

他拆开信封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
信上只有一行字：

“宫中有变，速来。”

没有署名，没有落款，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。

凌犀盯着那字迹，眉头微皱。

这字迹……他似乎在哪里见过。

笔锋清秀，工整内敛，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。像是某个他熟悉，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的人所写。

“凌郎，怎么了？”钰华走过来，看到凌犀的神色有些不对。

凌犀将信收入袖中，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：“有人在暗中帮朕。”

“谁？”

凌犀摇了摇头：“朕也不知道。但这封信，朕必须去。”

他翻身上马，朝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而京城的繁华与喧嚣，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。

权力的暗流，已经涌动。

凌犀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，但有一点他很确定——

这一战，他将赌上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