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洒入客栈窗棂,凌犀却一夜未眠。
他立在窗前,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聚丰粮行的方向。那道穿北蛮皮靴的身影至今仍在他脑海中徘徊,狡黠如狐,倏忽即逝。
“大师兄。”
钰华端着一盏热茶走来,轻轻放在案上。凌犀转过身,接过茶盏,却没有饮用,只是握在手中。
“昨夜没能追上。”凌犀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那人身法不弱,显然是练过的。”
钰华微微颔首:“能穿着北蛮皮靴出入粮行后院,此人与马天成的关系绝不简单。”
“朕有个办法。”凌犀放下茶盏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既然正面查不到,不如直接从粮草下手。”
半个时辰后,凌犀带着钰华和刘子军来到镇西关军需处。
副将亲自出迎,态度恭敬:“陛下亲临末将衙门,不知有何吩咐?”
“以查验军粮质量为由,调一批聚丰粮行送来的军粮过来。”凌犀开门见山,“朕要亲自看看这批粮食有没有问题。”
副将不敢怠慢,立刻命人押送了三车粮草到校场。
粮袋堆在空地上,与寻常粮袋并无二致。刘子军蹲下身,翻来覆去地查看,忽然眼睛一亮。
“大师兄,这里有玄机!”
他抽出腰间匕首,在其中一个粮袋的缝线处轻轻一划,夹层中竟露出一块折叠得极为隐蔽的绢帛。
凌犀接过绢帛,展开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上面绘着一幅地图,线条简洁却清晰——镇西关的城防布局、驻军分布、粮仓位置一目了然。地图上还用朱笔标注了三个红圈,旁边写着小字:
“南门,一营;北线,二营;粮仓,三营。每处皆三百人,可破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刘子军倒吸一口凉气,“北蛮人的进攻路线图?”
“不止是路线图。”凌犀的声音冷得能滴出水来,“这是驻军分布图。三个弱点,三个红圈,精准得像是有人亲自勘察过。”
钰华接过绢帛,仔细端详,忽然眉头一皱:“凌郎,你来看这字迹。”
凌犀凑近细看。绢帛上的字迹工整秀丽,是典型的中原书法,笔锋圆润饱满,绝非北蛮人那种粗犷潦草的风格。
“写这份情报的,是中原人。”凌犀一字一顿道。
房中陷入死寂。
良久,刘子军才开口:“不是我说你啊大师兄,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。北蛮人打仗糙得很,哪写得出来这么漂亮的字?肯定是咱们中原出了内鬼!”
凌犀没有答话,目光紧紧盯着绢帛的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个印章,被墨迹遮掩了大半,隐约只能看到一个偏旁。
凌犀将绢帛凑近烛火,仔细辨认。
那个偏旁,是“走之底”。
而与之对应的,是一个“赵”字。
凌犀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
又是赵乾。
这个名字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阴云,从京城跟到边关,杀人灭口、贪墨军饷、杀良冒功——如今又扯出了通敌叛国的勾当。
“账册。”凌犀沉声道,“马天成的账册里一定有更多线索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