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是看看罢了。”钰华笑了笑,“我等初来乍到,想见识见识马老板是如何将生意做得这般红火的。”
马天成的目光在钰华身上停留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。他打量钰华的方式很特别,不是看衣着眼饰,而是从头到脚扫视,像是在评估什么。
那目光让凌犀眸色微沉。
“这位公子好气度。”马天成收回目光,笑容愈发热络,“既是贵客想看,马某自当奉陪。只是后院实在杂乱,不如先请几位到花厅用茶?”
一行人被引入花厅,马天成殷勤地招呼伙计上茶上点心,嘴上一刻不停地介绍着自己的生意经。凌犀随意应付着,实则暗暗观察。
花厅布置得极为雅致,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,案上摆着精致的茶具,角落里甚至还供着一尊财神像。一切都透着商人的阔绰与精明。
唯有一样东西让凌犀觉得刺眼——马天成的书房门口,站着一个青衣护卫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与这满屋子的铜臭味格格不入。
就在这时,内室传来一阵环佩声响。
“老爷,有客人?”
一个女子款款走入花厅,年约二八,身段婀娜,一袭绯红长裙衬得她肤若凝脂。她生得极美,五官深邃中带着几分凌厉,眉眼间透着一股异族风情。
“这位是贱内。”马天成笑着介绍,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,“阿月,北边来的,伺候马某有些年头了。”
阿月上前行礼,动作优雅,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。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,最后停在凌犀身上。
那目光让凌犀眉头微皱。
不是畏惧,不是仰慕,甚至不是好奇。那是一种评估的目光,像猎人在打量猎物,又像棋手在审视对手。
“贵客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阿月开口,声音清脆,却带着一丝沙哑,“老爷最是好客,几位若有需要,尽管吩咐。”
她的目光在凌犀脸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里藏着什么,却让人看不分明。
用过茶点后,四人告辞离去。走出粮行,刘子军凑到凌犀身边,压低声音:
“大师兄,那后院有密室,守卫森严。我还看到有人从那门里进进出出,眼神不对。”
独孤狼夜跟在最后,一直沉默寡言,此刻忽然开口:
“那女人,习武的。”
凌犀脚步微顿。
阿月。那个美艳的异族女子。他也注意到了——她的步态稳而不乱,行礼时手腕微微用力,起身时腰身绷紧,这都是习武之人才有的特征。
可她分明在掩饰。
“内鬼……”凌犀喃喃道,目光望向远方的粮行招牌,声音骤然冷了下去,“朕倒要看看,是谁在背后捣鬼。”
夜幕降临,镇西关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。
凌犀换了一身夜行衣,立于客栈窗前,目光紧紧盯着数条街外的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宅——聚丰粮行后院。
他在这里等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忽然,一道黑影从粮行后院闪出。
那人身形修长,动作极快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。凌犀看得分明,那人脚上穿着一双皮靴,靴筒上绣着繁复的花纹——
那是北蛮人特有的皮靴。
凌犀纵身跃下窗台,施展轻功追了上去。
然而那人的轻功竟是不弱,凌犀追了三里地,眼看就要追上,那人却忽然一个闪身,钻入一条漆黑的小巷。
等凌犀追到巷口时,巷中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串淡淡的脚印,延伸向未知的黑暗。
凌犀立于巷口,夜风吹动他的衣摆,目光沉凝如渊。
他看到了那双北蛮皮靴。
边关的夜,寂静如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