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隐山下，火光冲天。

五十名府兵手持刀枪火把，将上山的石阶围得水泄不通。为首的军官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，手中令旗一挥，厉声道：“给我冲！活捉杀人凶犯沈清，赏银千两！”

府兵们呐喊一声，如潮水般涌向山顶。

刘子军挡在山门之前，青色劲装在火光中猎猎作响。他拔剑在手，嘴角一撇，骂道：

“不是我说你啊，钱世安那狗官是脑子被驴踢了吧？区区五十个人就想抓我们？他以为我们是吃素的？”

独孤狼夜站在他身侧，黑色劲装与他形成鲜明对比。他握刀的手稳稳当当，神情淡漠，仿佛眼前这五十个人根本不存在。

“废话少说。”他淡淡道。

“得嘞！”刘子军咧嘴一笑，“那我就不客气了！”

府兵冲上前来，刘子军长剑一挥，剑光如练，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人撂倒。他一边打一边骂，嘴上根本停不下来：

“这事儿吧，要我说，你们给钱世安卖命不值当！他贪了多少银子你们知道吗？赈灾粮款都敢贪，那是人命关天的事！你们替他卖命，死了都没人给你们收尸！”

几个府兵被他骂得一愣，刀下的动作不由得慢了几分。

独孤狼夜趁机出手，黑刀如电，连斩两人。他的刀法快、准、狠，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，每一刀都直取要害。

“噔噔噔——”

又是三人倒地。

府兵们见他二人武艺高强，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。为首的军官大怒：“给我上！谁敢后退一步，军法处置！”

府兵们无奈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。

刘子军挡了一波又一波，剑上的血迹越来越多。他嘴上还在骂，手上却越来越快：

“钱世安那老匹夫，三年前害死沈先生一家，如今还想赶尽杀绝？呸！他以为把知道真相的人都杀光，就能高枕无忧了？做梦！”

忽然，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，直奔刘子军面门。

“小心！”独孤狼夜低喝一声，手中黑刀一挥，将那支箭劈落在地。

刘子军额头冒出一层冷汗，骂得更凶了：“暗箭伤人！钱世安你这狗官，连脸都不要了是吧！有本事正面来打啊！玩阴的算什么本事！”

他骂归骂，手上却丝毫不乱，又接连放倒了四五人。

道观内，凌犀负手而立，静静地望着山下。

钰华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道：“凌郎，子军他们能撑多久？”

“半个时辰不成问题。”凌犀道，“但钱世安既然敢派兵围山，就一定有后手。”

话音刚落，山下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
“让开！让开！钱大人来了！”

一顶官轿从府兵队伍中抬了出来，稳稳落在山门前。轿帘掀开，一个身着绯红官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。

正是钱世安。

他年约五旬，身形微胖，一张圆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，看起来像个慈眉善目的富家翁。但那双三角眼中闪过的精光，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哎呀呀，”钱世安踏上石阶，朗声道，“不知是哪位贵人在清虚观中，本官有失远迎，还望恕罪。”

凌犀从道观中走出，负手立于门前，玄色锦袍在风中微微拂动。

钱世安抬头望见他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
“阁下是……”

“凌犀。”凌犀淡淡报出自己的名字。

钱世安瞳孔骤缩。

凌犀，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。温犀的先战神，如今的皇帝陛下——虽然是个不管事的虚君，但那张脸、那个名号，朝野上下无人不知。
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
钱世安心中飞速盘算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拱手道：“原来是陛下亲临，下官失敬。只是陛下深夜造访这小小道观，不知所为何事？”

凌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是反问：“钱大人深夜率兵围山，又是为了何事？”

钱世安叹了口气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：“陛下有所不知。这清虚观中藏着一个杀人凶犯，三个月内连杀我许州七名官员，手段残忍，令人发指。下官身为许州父母官，岂能坐视不理？故而率兵前来，务必将此凶犯捉拿归案。”

“杀人凶犯？”凌犀冷笑一声，“钱大人说的是沈清？”

钱世安点头：“正是。此人手段歹毒，连杀七命，实乃十恶不赦之徒。陛下万金之躯，何必为这种凶犯遮掩？”

凌犀没有说话，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
那玉佩通体莹白，正中刻着一个古朴的字，边缘盘着九条金龙，在火光下熠熠生辉。

“见此玉佩如见朕躬。”

凌犀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
钱世安脸色大变。

周围的府兵更是哗啦啦跪了一地，齐声道：“参见陛下！”

钱世安额头冒出一层冷汗，强作镇定道：“陛下这是何意？下官奉命缉拿凶犯，何错之有？”

凌犀将玉佩收回袖中，淡淡道：“钱大人缉拿凶犯，自然无错。但本官想请钱大人看几样东西。”

说罢，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，扔到钱世安面前。

钱世安低头一看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
那是七份认罪书。

七名贪官在被杀之前，亲笔写下的认罪书，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贪墨赈灾粮款，如何构陷沈正源通敌，如何将其屈打成招、活活打死。

每一份认罪书末尾，都有他们的签名画押。

“这是……”钱世安的声音发颤。

“这七名贪官的亲笔供词。”凌犀道，“他们承认了三年前贪墨赈灾粮款、诬陷沈正源的经过。钱大人可要亲眼看看？”

钱世安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：“陛下，这些……这些凶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，岂能当真？他们是被沈清那凶犯逼迫写的，不算数！”

“是吗？”凌犀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，“那这个呢？”

钱世安一看，差点没当场晕过去。

那是沈正源三年前写下的上告文书副本。上面详细记载了七个官员贪墨赈灾粮款的数目、时间、证人，以及沈正源准备呈交朝廷的证据清单。

三年前，这份文书从未能送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