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清留下的东西。”钰华道,“他既然回来复仇,一定会回到故地。”
忽然,钰华停住了脚步。
他蹲下身,拨开地上的灰烬,露出一段斑驳的墙壁。墙上有人用尖锐之物刻下几个大字,笔迹虽已模糊,却仍能辨认——
“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。”
七个字,一笔一划,入石三分。
刘子军凑过来看了一眼,吸了口凉气:“这是沈清刻的?”
“应该是。”钰华站起身,轻叹一声,“他等了三年,复仇的决心从未动摇。”
凌犀走到墙前,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几个字。他的神情很沉,眼中有复杂的情绪翻涌。
良久,凌犀开口,声音低沉:
“他不是在杀人,他是在讨债。”
刘子军若有所思:“凌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欠债还钱,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。”凌犀道,“那七个人欠沈家一条命,沈清便去讨回来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不是凶手,而是审判者。”
独孤狼夜忽然转身,目光扫过院中各处。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废墟中还藏着什么。
忽然,他蹲下身,从一堆灰烬中捡起一枚令牌。
那令牌巴掌大小,黑铁铸就,边缘已被火燎得发黑。正中央却刻着一个清晰的字——
“赵。”
独孤狼夜皱起眉头,将令牌递给凌犀。
凌犀接过令牌,脸色骤然一变。
赵。
赵乾的赵。
他盯着那枚令牌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“凌郎?”钰华察觉到他的异样,凑过来看了一眼令牌,神情也跟着凝重起来。
“看来这案子,比我们想的要复杂。”凌犀将令牌收入袖中,声音沉如寒铁,“赵乾的手,伸得比本官想象的更长。”
刘子军凑过来看了一眼令牌,眨了眨眼:“等等,这牌子不是沈清的吧?赵……赵乾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沈家的案子里?难不成当年的事还有别的隐情?”
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。
晨风骤起,吹动废墟中的枯草沙沙作响,仿佛有人在低声叹息。
而在许州城中的某处宅院里,一个身着绯红官袍的中年人正端坐于案前,手中把玩着一枚相同的令牌,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钱世安。
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,喃喃道:“来吧,都来吧……我倒要看看,这中原的水有多深。”
案上的茶盏还冒着袅袅热气,映得他那双眼睛愈发幽深难测。
八个人,七条命,一场尘封三年的血债。
而第八个人,已然等在暗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