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5章 清水村(1 / 2)御巡游人间案首页

许州城郊,夜色未褪尽,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。

那苍老的声音从一片低矮的茅屋后传来,四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墙角走出。老人约莫六十开外,满脸皱纹如刀刻,一双眼睛却仍透着精明。

“各位贵人,”老人压低声音,“老奴姓周,原是清水村沈家的管家。”

凌犀眉头微动,示意老人上前说话。周管家左右张望一番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快步走近。

“老奴等了三年,终于等到有人来查这案子了。”周管家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许州城内外,但凡有人提起沈家的事,都说那是罪有应得。可老奴知道,那是天大的冤屈啊……”

钰华温声道:“周管家莫急,慢慢说,我们有时间。”

周管家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出一段令人心酸的往事。

三年前,清水村出了一桩震惊中原的大案。村里有个教书先生叫沈正源,年过五旬,在村中设馆授课,为人耿直,乐善好施。那年朝廷下拨赈灾粮款,层层盘剥下来,到村民手中的十不存一。沈先生看不下去,亲自到县衙讨要说法,却发现七个官员联手贪墨——县令、主簿、典史、巡检、户房书吏、粮仓大使、驿丞,七人瓜分了那笔赈灾款。

“他们不止贪了赈灾粮,”周管家说到这里,老泪纵横,“他们还伪造通敌文书,把这罪名扣在沈老爷头上,说他私通北狄。沈老爷被抓进大牢,受了三天三夜的刑讯,腿被打断了两根,却始终不肯认罪。最后……最后活活被打死在狱中。”

刘子军听得握紧了拳头,怒道:“这帮狗官!”

周管家哽咽道:“沈夫人听到噩耗,当场撞柱而亡。尸首被扔到城外,连口棺材都没有。还是老奴带着几个长工,偷偷将夫人收敛了……”

凌犀沉默不语,眼中却有寒光闪过。

“老爷和夫人死后,官府又派人来抄家,说要斩草除根。”周管家道,“幸好有人给少爷通风报信,从后门将少爷推走。那年少爷才十七岁,从此便下落不明。老奴逃出来后,一直隐姓埋名躲在许州城郊,生怕被钱世安的人找到。”

“钱世安?”凌犀捕捉到这个名字,“他是何人?”

周管家道:“当年的许州知府,如今升任巡抚,仍在许州坐镇。七个贪官里,数他官最大、心最狠。当年诬陷沈老爷的主意,便是他出的。”

钰华轻声道:“所以三个月前开始的那七桩命案……”

“不错,”周管家点头,“杀那七个人的,一定是少爷。老奴认得那手法——断肠草配曼陀罗,是沈家祖传的毒方,少爷从小就跟着老爷学医,认得百草。”

凌犀沉吟片刻,问道:“沈清如今在何处?”

周管家摇头:“老奴不知道。但少爷若要藏身,一定是在他少年时读书的地方——城外的清虚观。那是老爷生前筹资修建的,供附近孩童免费读书。少爷对那里有很深的感情。”

天色渐亮,周管家催促道:“几位贵人若要查案,须得趁早。钱世安的眼线遍布许州,老奴怕被人盯上,不便久留。几位若要去清水村,沿着官道往西三十里便是。”

说罢,周管家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递给凌犀:“这是老爷当年写下的上告文书副本,老爷料到会出事,提前抄了一份藏在老奴处。三年来老奴贴身藏着,从未给人看过。今日交给贵人,望能为沈家沉冤昭雪。”

凌犀接过文书,郑重收入怀中,道:“你放心,此事朕……我管定了。”

周管家眼眶一红,深深作揖,转身消失在晨雾之中。

半个时辰后,四人来到清水村。

远远望去,那村子比周管家描述的还要破败。村口的老槐树枯死了大半,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。几间茅屋歪歪斜斜地立着,门窗紧闭,不见人影。

刘子军皱眉道:“这村子怎么死气沉沉的?”

“因为人都死绝了。”独孤狼夜忽然开口。

刘子军一愣:“什么?”

独孤狼夜没有回答,径直往前走。凌犀示意跟上,四人穿过村中空无一人的街道,来到一座坍塌的宅院前。

门楣上的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,依稀可辨“沈宅”二字。院中杂草丛生,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当年大火烧过的痕迹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钰华低声道,“沈家的宅院。”

凌犀缓步走入废墟,脚下的碎砖烂瓦发出咯吱声响。他环顾四周,仿佛还能看到三年前这座宅院灯火通明、书声琅琅的模样。

钰华独自走进正堂的位置,在断壁残垣间仔细搜寻。刘子军跟上去问:“陛下在找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