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4章 审判者(1 / 2)御巡游人间案首页

翌日清晨,四人启程入城。

许州城门比寻常城池高出三分,青砖黛瓦间透着一股森严之意。然而今日的许州城,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——街道上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,身着官服的差役来回巡逻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过往行人。

“这么严?”刘子军压低声音,“看来那知府大人是真的急了。”

凌犀扫了一眼城门口的布防,淡淡道:“三个月七条人命,换作谁都坐不住。走吧,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
四人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。凌犀吩咐刘子军去打探通判府的位置,自己则与钰华换了便装,前往最新一起命案现场——许州通判府。

通判府位于城西,是一座三进的宅院。府门紧闭,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,几个差役守在门外,神色疲惫。

凌犀取出腰间的玉佩,在差役面前一晃。

那差役愣了愣,仔细看了看玉佩,神色大变,连忙躬身行礼: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大人请!”

凌犀微微颔首,收起玉佩:“昨夜通判大人遇害,带我们去现场看看。”

差役连忙引路,穿过前院、中庭,来到后院的一处厢房。

房门虚掩,尚未推开,一股淡淡的药香便飘了出来。

钰华眉头微蹙,率先推门而入。

厢房内陈设简单,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把椅。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,面容安详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,若不是面色苍白如纸,当真看不出已经死了。

此人正是许州通判,钱文远。

凌犀绕着尸体走了一圈,目光落在床头的小几上。几上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,茶杯旁边,压着一张字条。

他拿起字条,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——

“替天行道。”

笔迹工整,力透纸背,却并无杀气外露。恰恰相反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沉静与决绝。

“与前面六起案件如出一辙。”凌犀将字条递给钰华,“凶手杀人之后留下字条,宣告自己的身份与立场。但从不逃跑,从不躲藏,仿佛……在等着什么。”

钰华没有接字条,她的目光落在钱文远的脸上,细细端详。

片刻后,她轻声道:“凌郎,你看他的面色。”

凌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
钱文远的面容确实安详,但那种安详并非自然入睡的放松,而是一种……被麻痹后的僵硬。

“他的表情不对。”钰华伸手,指尖轻轻触碰钱文远的手背,“还有这里——皮肤冰凉,肌肉松弛,但并没有僵硬。如果是人死之后自然冷却,应该会有一个僵硬的过程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他是被毒杀的。”钰华站起身,声音低沉,“而且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——断肠草与曼陀罗的混合。”

凌犀眉头微挑:“这两种药单独使用都已是不易,混合在一起更是难如登天。”

“没错。”钰华点头,“断肠草取其毒性,曼陀罗取其麻醉之效。凶手先用曼陀罗麻痹钱文远的神经,让他陷入昏睡,再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,用断肠草取其性命。所以他死前面容安详,毫无痛苦——因为他在睡梦中就已经死了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微凝:“这说明什么?”

凌犀沉声道:“说明凶手精通药理,且心思缜密。他要的不是泄愤,而是——审判。”

“对。”钰华轻轻颔首,“一刀杀死太过简单,毒杀却能让人在睡梦中死去,无痛无觉。这不是仇杀,是……送人上路。”

她看向凌犀,目光中有一丝复杂之色:“此人心中有恨,却并不滥杀。他选择让仇人在毫无察觉中死去,既是复仇,也是……解脱。”

凌犀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还记得刘子军说的吗?七个贪官都参与了清水村案,分过沈家的家产。钱文远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”

钰华翻开从差役处取来的卷宗,快速浏览了一遍,指尖在某一行停住:“钱文远,三年前任许州主簿,负责审理沈家谋反一案。是他亲笔写下判词,定了沈家的罪。”

凌犀接过卷宗,看完后轻轻放下:“怪不得他是第七个。钱文远是直接动手的人,没有他落笔定罪,沈家不会被抄,余人不会被牵连。”

“所以沈清选择最后一个杀他。”钰华轻声道,“让他最后死,在死前亲眼看着其他六个人一个个死去……这是一种仪式。”

“也是最后的审判。”凌犀点头,“现在,去查查三年前的清水村案。沈清为父母报仇,杀的是贪官污吏,此乃私仇。但私刑终究是私刑,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。我们需要先一步找到他,在他动手之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