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七个被杀的贪官——”刘子军压低声音,“他们三年前都参与过一桩案子!”
“什么案子?”钰华问。
刘子军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清水村案。三年前,清水村有一户姓沈的人家,老先生是个教书先生,沈夫人温婉贤淑,还有一双儿女。儿子叫沈清,当年才十五岁,是个读书的料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刘子军握紧了拳头,“这七个贪官联手诬陷沈家谋反!说他们私藏兵器、图谋不轨!知府大人不分青红皂白,直接抄家!沈老先生的积蓄被抄了个精光,沈夫人撞墙自尽,沈老先生入狱后不到三个月就病死狱中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都有些颤抖:“最可恨的是,沈家那一双儿女——儿子沈清下落不明,女儿沈婉儿被卖进了……”
刘子军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凌犀缓缓站起身,眸中寒光乍现:“七个官员,一个沈家。这就是他们的共同点。”
“没错!”刘子军一拍桌子,“我打听过了,那七个贪官当年都分过沈家的家产!知府大人拿了大头,其他人各有好处。沈老先生申诉无门,告状告到州府、府衙,全都被人压了下来。最后老先生死在狱中,夫人殉节,一双儿女——一个失踪,一个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情绪:“沈清当年才十五岁,三年过去了,如果他还活着……该是个十八岁的青年了。”
客栈内一时沉默。
钰华轻声道:“如果凶手真的是沈清……那他这三年,恐怕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复仇。”
凌犀没有说话,只是负手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许久,他才开口:“明日入城,先查看最新的命案现场,再走访当年知情之人。沈清既然选择私刑,想必心中早有必死之志……但他还活着,还在杀人,说明他还有未了之事。”
“未了之事?”刘子军不解。
钰华忽然道:“七杀……凌郎,如果你是沈清,七个仇人杀完之后,你会做什么?”
凌犀回身,目光微凝:“第八个。”
“对。”钰华轻轻颔首,“他还有第八个仇人。那个仇人,或许才是幕后主使。”
凌犀沉默片刻,忽然转向一直沉默的独孤狼夜:“狼夜,你一路上都在想什么?”
独孤狼夜抱着刀靠在墙角,从始至终一言不发。听到大师兄问话,他抬起头,漆黑的眸子闪了闪。
沉默良久。
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,他忽然开口了。
“有人跟着我们。”
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刘子军眨眨眼:“啥?你说啥?”
独孤狼夜重新低下头,抱紧了手中的刀,闷声道:“从出扬州那天起……一直有。”
他没有说更多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从扬州到中原,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踪他们。
凌犀眸光微沉,与钰华对视一眼。
这趟中原之行,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。
窗外,夜风呜咽,吹得窗棂吱呀作响。
远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蛰伏着,窥视着这家小小的客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