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离开杭州,沿着运河南下。
一路上秋景如画,河岸两旁的枫叶已经红了,倒映在碧绿的河水中,像是一幅流动的画。
但凌犀的心思,不在风景上。
墨白的话,一直回荡在他脑海中——
赵乾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他在编织一张覆盖整个王朝的网。
他想要的,是整个天下。
如果墨白说的是真的,那赵乾的野心,远比他想象中可怕。
一个丞相想要造反,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。他需要数十年的经营,需要无数棋子的配合,需要在每一个关键位置都安插自己的人。
而他凌犀,每查一个案子,就是在拔掉赵乾的一颗棋子。
这场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马车行至嘉兴府境内的时候,刘子军突然勒住了马。
大师兄,他指着前方,你看那边。
凌犀掀开车帘,往前看去。
只见前方的官道上,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年轻女子,推推搡搡。
女子哭得梨花带雨,拼命挣扎,但被两个壮汉架着,根本挣不脱。
旁边,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,朝那群人磕头。
求求你们!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吧!
她已经有未婚夫了!你们不能这样!
但那群人根本不理她,推搡着女子就要走。
凌犀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走,过去看看。
四人走上前去。
那群人大概有七八个,都是家丁打扮,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腰间别着一把刀,一看就是个打手。
被他们架着的女子十八九岁,虽然衣衫朴素,但五官清秀,一看就是个好姑娘。
老妇人跪在地上,额头都磕出血了。
各位大哥,求求你们……我女儿已经有婚约了……
婚约?为首的汉子冷笑,王员外看上你女儿,是她的福气!多少人想给王员外做妾都没门路呢!
我不要!我不要做妾!女子哭道,我已经有未婚夫了!
未婚夫?汉子哈哈大笑,你那个未婚夫,一个穷酸秀才,能和王员外比?
跟了王员外,吃香的喝辣的,不比跟着穷酸秀才强?
我不稀罕!我只要我的未婚夫!女子哭道。
不稀罕?汉子的脸色一变,你敬酒不吃吃罚酒!带走!
住手。
凌犀走上前,挡在了女子面前。
汉子看着凌犀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你是什么人?敢管我们王家的事?
过路的。凌犀道,不过,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,我管定了。
管定了?汉子冷笑,你一个外乡人,管得了我们王员外的事?
告诉你,在嘉兴府,我们王员外说一不二!你识相的就赶紧滚,别惹麻烦!
是吗?凌犀笑了,我还真不怕麻烦。
你——汉子刚要发作,忽然看到了凌犀身后站着的独孤狼夜。
独孤狼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。
汉子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你……你们……
把人放了。凌犀道。
你——
我说,凌犀的声音沉了下来,把人放了。
汉子咬了咬牙,看了看凌犀,又看了看独孤狼夜,最终朝手下一挥手。
走!回去叫人!
一群家丁灰溜溜地跑了。
老妇人扑上来,抱住女儿放声大哭。
婉儿!婉儿!你没事吧?
娘……林婉儿也哭了出来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他们要把我……
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老妇人抱着女儿,泪如雨下。
凌犀看着这对母女,心中一阵酸涩。
老人家,他道,这里不安全,我们先离开这里。
好……好……
四人带着林婉儿和她母亲,来到了附近的镇上。
镇子叫青石镇,不大,但还算热闹。
林婉儿家就在镇子边上,一间破旧的小院。
四人进了院子,林母连忙倒水招待。
公子,她拉着凌犀的手,谢谢你们救了我女儿!谢谢你们!
不用谢。凌犀扶她坐下,先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?
林母擦了擦眼泪,开始讲述。
原来,林婉儿和隔壁村的李书生从小定了娃娃亲,两人感情很好,下个月就要成亲了。
可是,镇上的王员外看上了林婉儿,想要娶她做小妾。
王员外是镇上最大的地主,林母道,家里有几百亩地,还有绸缎庄、米铺、当铺……整个青石镇,一半都是他的产业。
他看上了谁家的姑娘,就没有得不到的。
我不同意,他就派人来抢。
我报了官,可县太爷不管——王员外和县太爷是拜把子兄弟!
我求了多少人,没有一个人敢帮我们……
公子,林母跪下来,你是第一个敢帮我们的人……
凌犀扶起她,老人家,你放心,这件事我管到底。
可是……林母犹豫了一下,王员外势力大,公子,你会不会……
不会。凌犀道,我倒要看看,这个王员外,到底有多大的本事。
林婉儿坐在一旁,一直在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