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的案子结束后,四人在城中休整了几天。
这天傍晚,凌犀独自在西湖边散步。
夕阳西下,湖面泛着金光,远处的群山如黛,美得像一幅画。
但凌犀的心思,不在风景上。
他在想赵乾。
从扬州盐商贪腐,到苏州科举舞弊,再到张生毒杀发妻——每一个案子背后,都有赵乾的影子。
这个人到底在图谋什么?
仅仅是贪财吗?
还是有更大的野心?
想什么呢?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凌犀猛地回头。
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双手负后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正是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神秘人。
凌犀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个人的面容。
二十多岁,面如冠玉,眉目清朗,眼神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深邃。
他看起来很年轻,但眼中却像是藏着千年的故事。
你终于肯出来了。凌犀道。
白衣男子点了点头,是时候了。
你是谁?
我叫墨白。白衣男子道,墨水的墨,白色的白。
墨白……凌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你从京城就开始跟着我们了,为什么?
因为我对你好奇。墨白看着凌犀,堂堂温犀皇帝,文治武功,兼任月老,能洞察天下姻缘,却愿意放弃京城的安逸,化名凌先生,微服私访,体察民间疾苦。这样的人,我在朝中待了那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。
凌犀眉头一挑,你也知道朕?
墨白笑了笑,没有直接回答。
凌犀,他道,你查了这么多案子,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?
什么规律?
你查的每一个案子,背后都有一条线,连着同一个人。墨白看着凌犀,赵乾。
盐商贪腐,赵乾收钱。科举舞弊,赵乾操控。地方官员徇私枉法,赵乾包庇。
你以为赵乾只是一个贪官?
不是。墨白摇了摇头,赵乾的野心,远比你想象的大。
他在编织一张网——一张覆盖整个温犀朝的网。
用银子收买官员,用功名笼络人心,用权力排除异己。
他想要的,不是几万两银子。
他想要的,是整个天下。
凌犀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你是说,赵乾想要……造反?
不只是造反。墨白道,他想要成为——新的皇帝。
而那些被他收买的官员,那些通过舞弊中举的,那些被他控制的盐商和富户——都是他的棋子。
他在一步步地,把整个王朝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。
凌犀沉默了。
良久,他开口道: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
因为你是对的人。墨白看着他,你有能力,有胆识,有公义之心。而且——你是温犀皇帝,有整个王朝做后盾。
整个温犀朝,只有你能和赵乾抗衡。
只有你,能打破他编织的那张网。
凌犀看着墨白,你到底是什么人?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?
墨白沉默了一会儿。
我…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我是赵乾的儿子。
凌犀愣住了。
什么?
我是赵乾的嫡子。墨白抬起头,看着凌犀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,从小,我就在赵家长大,看着父亲一步步从一个小官,爬到了丞相的位置。
我看着他收买官员,操控科举,垄断盐市——我看着他从一个人,变成了一头怪物。
我劝过他,求过他,甚至跪在他面前求他收手——可他不听。
他说,权力才是最重要的。有了权力,就有了一切。
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,就离开了赵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