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怎么看?
有问题。钰华道,这坟墓的位置太偏了,按理说,新婚夫妇应该葬在一起。周文清却没有把妻子葬入祖坟,像是心虚。
凌犀冷笑一声: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他越是遮掩,就说明问题越大。小翠,你愿不愿意作证?
愿意!小翠毫不犹豫,只要能替小姐报仇,我什么都愿意做!
好。那就去开棺验尸。
开棺?刘子军吓了一跳,大师兄,这……这行吗?
凌犀道,本官奉旨巡游天下,有便宜行事之权。
当日午后,在杭州府衙的见证下,林婉儿的棺材被挖了出来。
棺材打开,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。林婉儿的尸身已经有些腐烂,但还能看出大致轮廓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寿衣,面色青紫,嘴角和鼻孔处有淡淡的血迹。
钰华戴上手套,仔细检查尸体。
嘴唇发紫,指甲发黑,牙龈也有出血的迹象。他皱眉,这是砒霜中毒的典型症状。棺材里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,是砒霜特有的气味。
凌犀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周文清。
他站起身,看向杭州知府:劳烦大人派人去把周文清带来。
半个时辰后,周文清被带到了青山坡。
他约莫三十岁上下,相貌清秀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,看起来文质彬彬。但凌犀注意到,他的眼神有些闪躲,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。
周文清,你可认罪?
认……认什么罪?周文清强作镇定,我什么罪也没有!
没有?凌犀冷笑,那你为何要毒杀发妻?
毒杀?周文清脸色大变,你血口喷人!我夫人是病死的!大夫可以作证!
哪个大夫?
是……是城东的回春堂……
刘子军自告奋勇,带着几个衙役去了。
片刻后,刘子军带着一个中年大夫回来了。
孙大夫,林婉儿死的时候,是你诊断的?凌犀问。
是……是的。孙大夫低着头,不敢看凌犀的眼睛。
你说她是病死的?
是……是的。什么病?积……积劳成疾,心力衰竭……
放屁!凌犀猛然一拍桌案,积劳成疾会嘴唇发紫、指甲发黑吗?会嘴里流血吗?
孙大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。
大人饶命!是周文清让小人这么说的!他说只要小人按他说的做,就给小人一百两银子!
周文清的脸色惨白。
那天晚上,我亲眼看见你端着碗进了你夫人的房间,第二天早上她就死了!
周文清的身体晃了晃,险些摔倒。
周文清,铁证如山,你还有什么话说?
周文清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一个字,双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是王小姐!他突然大喊,是王小姐让我这么做的!她说只要我除掉林婉儿,就嫁给我!还说她爹会帮我买通考官,让我高中进士!
凌犀看着他,眼中满是厌恶。
十年夫妻,你就因为一个官位和一个女人,就毒杀了自己的结发妻子?
凌犀深吸一口气,转向杭州知府。
周文清毒杀发妻,证据确凿,依律当斩。孙大夫做伪证,杖责八十,革除行医资格。至于那个王小姐……另案处理。
杭州知府连连点头:是是是,下官遵命。
周文清被人架了下去,哭喊声渐渐远去。
林婉儿的坟前,小翠跪在地上,对着坟墓痛哭:小姐……您终于可以安息了……
凌犀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凌郎,你做得对。钰华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。
凌犀点头,这种为了功名利禄杀害至亲的人,死不足惜。可是……这样的案子,不知道还有多少。
所以才要巡游。钰华道,一桩一桩地查,一个一个地惩处。
凌犀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起。
你说得对。
夕阳西下,染红了半边天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