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离开苏州,一路南下,来到了杭州。
杭州果然名不虚传。
西湖碧波荡漾,岸边柳丝如烟,远处的雷峰塔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光。
街上行人如织,商铺林立,到处都是叫卖声和欢笑声。
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,此言不虚。
大师兄,刘子军东张西望,杭州比苏州还繁华!
凌犀点头,杭州是江南最富庶的地方,盐商、丝绸、茶叶,都在这里集散。
越富庶的地方,水越深。钰华补了一句。
陛下说得对。刘子军嘿嘿一笑,又改口叫华公子了——在人间,钰华的化名是华公子。
四人找了间客栈住下,打算在杭州休整几天再出发。
可是,他们还没来得及歇脚,就遇到了一桩案子。
客栈的大堂里,四人正在吃晚饭。
突然,门外传来一阵哭声。
天理何在啊——天理何在——
一个老妇人跌跌撞撞地走进客栈,跪在大堂中央,放声大哭。
掌柜的连忙上前扶她,老人家,你怎么了?
我女儿……我女儿被人害死了……老妇人哭道,可是没人管啊……没人管啊……
凌犀放下筷子,站起身来。
老人家,他走上前,你先起来,慢慢说。
老妇人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凌犀。
公子……求公子行行好,替我女儿做主啊……
你先说,你女儿怎么了?
老妇人擦了擦眼泪,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。
她叫李妈妈,是杭州城外李家村的人。
她的女儿叫李秀莲,嫁给了城里一个叫张生的书生。
张生家里穷,我们李家不嫌弃他,把秀莲嫁给了他,还资助他读书。李妈妈哭道,秀莲贤惠,任劳任怨,操持家务,支持他读书。
张生也争气,今年中了举人。
本以为苦尽甘来……可是……
可是他中了举人之后就变了!李妈妈越说越激动,他嫌弃秀莲出身低,配不上他这个举人老爷!
他想娶吏部侍郎的女儿!
秀莲不肯和离,他就……他就把秀莲害死了!
害死了?凌犀皱眉,怎么害的?
他说秀莲是暴病身亡!李妈妈咬牙道,可是我女儿身体一向好得很,怎么会突然暴病?
我去报官,县太爷不管!说张生是举人老爷,秀莲是病死的,没有疑点!
我求了多少人,没有一个人帮我……
公子,李妈妈跪在地上,朝凌犀磕头,求公子行行好,替我女儿做主啊!
凌犀扶起她,老人家,你放心,这件事我管了。
真的?李妈妈瞪大了眼睛,公子……公子真的愿意帮我?
凌犀点头,明天带我去看看你女儿的尸体。
好!好!李妈妈连连点头,泪如雨下。
刘子军看着李妈妈离开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又是这种事……他低声道,中了举人就嫌弃糟糠之妻……
又是凌犀坐回桌边,上次冥婚案里,李从文也是退了婚。
弃糟糠、攀高枝——这种事在人间太多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