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凌犀一行四人离开苏州,往杭州而去。一路之上,刘子军不断念叨着那柳文轩,言语间满是惋惜。
不是我说你啊大师兄,那柳公子当真是个人才。刘子军晃着酒葫芦,啧啧道,若非被人顶替,如今怕早已金榜题名、光宗耀祖了。
凌犀骑在马上,目光望向前方,声音淡淡:科场舞弊,历来是朝廷大忌。那些贪官污吏为了金银财帛,不惜埋没人才、颠倒黑白,实乃国之蠹虫。
大师兄打算如何处置?刘子军问。
凌犀淡淡道:先将证据呈上,看朝廷如何定夺。
这一日,四人抵达杭州。
杭州城繁华富庶,西湖美景名动天下。然而凌犀却无暇欣赏风景,只命刘子军去城中打探消息,看看那科举舞弊案可有后续。
不多时,刘子军便带回了一个消息——那顶替柳文轩的周公子,如今已被取消资格,关押在杭州府大牢候审。而真正被革职的,则是杭州知府钱大人和主考官李大人。
大师兄,这消息传得可快了。刘子军灌了口酒,听说那钱知府被抓的时候,身上还搜出了好几万两银子的存折。
凌犀点点头,问:柳文轩呢?
他啊,正在客栈里温书呢。刘子军道,说是大师兄答应过他,会让他的功名物归原主。他在等着朝廷的公文下来。
凌犀嘴角微扬:倒是个沉得住气的。
说罢,他翻身上马,往柳文轩所住的客栈而去。
客栈中,柳文轩正襟危坐,面前摊着一本《四书章句集注》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他时而抬头望向窗外,时而低头长叹,神色焦灼。
敲门声响起,柳文轩连忙起身开门。却见凌犀负手立于门外,身后还跟着钰华等人。
恩公!柳文轩大喜过望,连忙将众人迎进屋内,恩公回来了?那科举舞弊案……
凌犀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言,只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递了过去。
柳文轩接过一看,顿时愣住。
那是一份朝廷公文,上面盖着礼部的大印,写的是:经礼部核实,原苏州府贡院科举考试中存在舞弊行为,考生柳文轩之试卷被人调换,现取消冒名顶替者周明之应试资格,恢复柳文轩之合法功名。
这……柳文轩双手颤抖,热泪盈眶,这是真的?这是真的?
自然是真的。凌犀淡淡道,朕已命人将你的试卷从苏州府调来,礼部重新评定后,确认你名列前十。
柳文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放声大哭:苍天有眼!苍天有眼啊!我柳文轩十年寒窗,总算没有白费!
凌犀扶起他,温声道:起来吧。你能沉冤昭雪,靠的是你自己的真才实学。若非你那篇文章写得精彩绝伦,便是朕也难以替你翻案。
柳文轩抹了把眼泪,哽咽道:恩公大恩大德,文轩没齿难忘。若非恩公,文轩只怕这辈子都洗不清这冤屈。
那周明呢?刘子军凑过来问。
柳文轩神色复杂,叹了口气:那周明被关在苏州府大牢里,听说是要流放三千里。他的父亲周员外也受了牵连,家产抄没,从此一蹶不振。
说到这里,柳文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:说起来,那周明虽顶替了我的功名,却也是被他父亲逼迫。他其实……并非大奸大恶之人。
凌犀看了他一眼,微微点头:你能不计前嫌,可见心胸宽广。不过那周家仗势欺人、舞弊徇私,他父亲的罪责却是洗不掉的。
柳文轩点头:恩公说得是。文轩只是觉得那周明有些可惜罢了。
凌犀看着他,声音淡淡:柳文轩,朕有一言相赠。
柳文轩连忙拱手:恩公请讲。
凌犀负手而立,目光深邃:科举取士,为的是选拔人才、治理国家。你今日蒙冤得雪,来日入朝为官,须知这官场之上,比那科场更为险恶。金钱美色、权势地位,皆是考验。你若能守住本心,方不负这十年寒窗。
柳文轩肃然起敬,躬身道:恩公教诲,文轩铭记于心。文轩此生,定当清正廉洁、为民请命,绝不与那贪官污吏同流合污!
凌犀点点头,嘴角微扬:好。朕记住你今日所言。他日你若为官一方,朕倒要看看,你是否言行如一。
柳文轩重重点头,目光坚定:文轩绝不负恩公期望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