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后,科举考试结束。
放榜的日子到了。
贡院门前,人山人海。
所有人都挤在榜前,寻找自己的名字。
中了!中了!有人兴奋地大喊。
唉,又没中……有人垂头丧气地离开。
有人笑,有人哭,有人沉默,有人疯狂。
科举,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。
中了的,从此飞黄腾达;没中的,十年寒窗付诸东流。
四人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榜单。
凌犀的目光在榜单上扫了一遍,然后又扫了一遍。
柳文轩的名字不在上面。他道。
什么?刘子军挤过去看了看,真的没有!
我看看中了的都是些什么人。凌犀走到榜前,仔细看了看。
解元:王世安,杭州王员外之子。
第二名:李承宗,吏部侍郎之侄。
第三名:赵德明,……
凌犀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榜单上的名字,一多半都带着官宦或富商的背景。
而那些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学子,几乎没有几个上榜的。
不对劲。凌犀走回四人身边,这份榜单,有问题。
我也觉得。钰华道,我刚才看了一下那些中举之人的文章——有人抄了一份贴在茶馆里。
文章写得一塌糊涂,连基本的对仗都不工整,居然能中解元?
这分明就是花钱买的。
花钱买功名?刘子军怒道,这不是把寒门学子的路都堵死了吗?
何止堵死。凌犀道,十年寒窗,一朝落榜,多少人的希望就此破灭?
而且,他看了看榜单,这些花钱买功名的人,将来做了官,会是什么样?
贪官。
全是贪官。
四人沉默了。
凌犀道,去找柳文轩。
柳文轩住在苏州城内的一间小客栈里。
四人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坐在房间里,对着窗户发呆。
桌上摆着一壶酒,已经喝了大半。
柳公子。凌犀走进去。
柳文轩转过头,看到四人,苦笑了一声。
凌先生,他站起身,你们来了。
他看起来比几天前憔悴了许多,眼眶深陷,脸色苍白。
我落榜了。他道,声音沙哑。
我知道。凌犀点头,你不在榜单上。
我苦读了十年……柳文轩坐回椅子上,双手抱头,十年……从十六岁读到二十六岁……
我以为这次一定能中……
可是……
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,凌先生,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?
我看到中了解元的王世安——他连四书五经都背不全!我亲耳听到的!在茶馆里,有人问他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下一句是什么,他答不上来!
这样的人,居然中了解元?
还有那个李承宗,吏部侍郎的侄子——他的文章我看了,狗屁不通!连对仗都不会!
他们凭什么中?凭什么?
柳文轩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嘶哑。
凭什么我们寒门学子读了十年书,却比不上他们塞的银子?
凭什么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