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犀一行四人离开方家镇,行了五六日,抵达苏州府。
苏州乃江南重镇,商贾云集,街道上人来人往,河道里船只穿梭。
刘子军赶着马车穿行人群中,时不时探头张望:大师兄,这苏州城可真是繁华,比京城也不遑多让啊!
凌犀坐在马车内,微微点头。钰华靠在他身边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,神色淡然。独孤狼夜坐在对面,目光不时扫过街道两侧。
对了,刘子军压低声音,大师兄,我刚才打听了一下,苏州府今年是大比之年,三日后便要举行科举考试。
科举?凌犀眉头微动。
好几家客栈的老板都说,最近有不少学子来退房,说是不考了,要回家去。
为何?
说是有人买通了考官,考也是白考。
凌犀眼神微微一沉。
先找个客栈住下。这件事,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。
四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。刘子军便出门打听消息,没一会儿便和客栈的伙计、隔壁的茶馆老板混熟了。
晚饭时分,他兴冲冲地跑回来,手里提着一壶酒。
大师兄!我打听到了!
是这样的,刘子军喝了口酒,我找了好几个落榜的学子问,他们都说这次考试不公平。
首先,准考证。刘子军道,好几个人都说,他们的准考证在考试前被人检查过,说是假的,硬是不让进考场。而那些能进考场的,要么是穿着华贵的富家子弟,要么是带着贵重礼品的官家公子。
凌犀眼神冷了下来。
其次就是考场里面。刘子军道,有人公然作弊,把写好的文章塞进袖子里抄。还有人提前买通了阅卷的考官,专门给他的卷子打了高分。
证据不好找。刘子军摇头,那些学子都是听说的,没有亲眼见过。但说的人太多了,不像是假的。
凌犀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:那个知府周正,你怎么看?
不是我说你啊大师兄,刘子军撇嘴,这周正风评可不好。贪财。上任三年,光银子就贪了十几万两。平日里仗着自己是丞相赵乾的门生,横行霸道。
赵乾?凌犀眼神更冷。
对,就是那个赵丞相。这周正是赵乾一手提拔起来的,两人的关系可不简单。
凌犀冷笑一声,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救命啊!冤枉啊!
四人推门走了出去。
客栈门口,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跪在地上,正对着街道上的行人哭诉。她约莫二十岁上下,面容憔悴,眼眶红肿。
怎么回事?凌犀走上前。
那女子抬起头,看到凌犀气质不凡,像是遇到救星一般,连连磕头。
这位公子,求您替我夫君做主!
做什么主?
是这样的,旁边一个年轻男子开口了,声音沙哑,我叫柳文轩,是个读书人。这次科举,我本该参加的,可是——我的准考证被他们扣下了。
考试前一天,我去贡院领准考证,他们却说我的是假的,把我赶了出来。
可我的准考证明明是真的!我在府衙登记过,有案可查!
我去找知府大人申冤,他却不理我,还让人把我打了出来。
他双膝一软,跪在地上,泪水夺眶而出。
十年寒窗啊……我苦读了十年……就因为没钱没势,就被人这样欺负……
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,但大多数人都只是叹气摇头,没人敢出声。
凌犀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文轩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你叫什么名字?
柳文轩。
可有功名在身?
府试第二名,院试第十名。
凌犀点了点头,看向那女子。
你是他妻子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