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郎和刘王氏被抓之后,方家镇的案子很快就有了结果。
刘大郎杀人偿命,判处死刑。
刘王氏虽然是帮凶,但她长期虐待方巧儿,也是罪不可恕,判处流放三千里。
作伪证的游医孙二,革除行医资格,判处三年牢狱。
收受贿赂的县太爷,革职查办,等候吏部发落。
方员外得知判决结果后,跪在女儿的坟前,放声大哭。
巧儿……巧儿啊……爹替你讨回公道了……
你可以瞑目了……
凌犀站在他身后,没有说话。
钰华走到凌犀身边,低声道:这次,夜辰没有来。
凌犀道,方巧儿的怨气不重。她没有化为厉鬼,可能是因为……她早就不抱希望了。
不抱希望?钰华皱眉。
秋娘至少还有周婆婆在外面替她奔走,可方巧儿……凌犀叹了口气,她爹报了三次官都被驳回,她自己也说过撑得住——可她撑了半年,终究没撑住。
她不是死于绝望,而是死于被所有人放弃。
钰华沉默了。
良久,他道:凌郎,我们做得还不够。
凌犀点头,所以才要继续走。
处理完方家镇的案子,四人准备离开。
临走前,凌犀做了一件事——他在镇子的告示栏上贴了一张告示。
告示上写着:
自今日起,凡虐待儿媳致死、逼迫儿媳自尽者,无论其家世背景,一律严惩不贷。凡知情不报、包庇凶手者,同罪论处。凡地方官员徇私枉法、包庇凶手者,革职查办。
此令,凌犀。
告示贴出去之后,镇上的百姓纷纷围过来看。
有人拍手叫好,有人半信半疑,也有人面露惧色——谁知道这告示能管多久?等这位贵人走了,日子还不是照旧?
但凌犀不在乎。
他知道一张告示改变不了什么,但他至少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虐杀儿媳,是罪。
沉默和包庇,也是罪。
四人离开方家镇,继续往南走。
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,秋日的田野一望无际,金黄的稻穗在风中摇曳。
大师兄,刘子军赶着马车,回头道,接下来去哪里?
苏州。凌犀道。
苏州!刘子军两眼放光,听说苏州——
他话还没说完,钰华就瞪了他一眼。
——听说苏州的科举很厉害!好多状元都出自苏州!刘子军立刻改口,我是说科举!科举厉害!
钰华满意地收回了目光。
独孤狼夜坐在马车旁边,面无表情。
我不知道。他道。
刘子军:……你就不能说句别的?
独孤狼夜想了想。
我啥也不知道。
刘子军:
入夜,四人在路边的一间客栈歇脚。
晚饭的时候,凌犀突然开口了。
你们有没有发现,他道,这一路上,有人在暗中帮我们。
暗中帮我们?刘子军停下筷子,
我不确定。凌犀道,但方家镇那封信,不可能是无缘无故送来的。有人知道我们的行踪,也知道哪里有冤案,特意写信指引我们。
你说的是……那个白影?钰华问。
凌犀点头,上次在京城,我在屋顶上看到了他。他没有恶意,甚至对我笑了。
然后方家镇的信,也是他安排的。
他到底是谁?刘子军好奇地道,为什么要帮我们?
不知道。凌犀道,但他既然在帮我们,说明他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——替百姓讨公道。
不过,他补充道,不能因为他帮了我们,就完全信任他。
这个人,我迟早会查清楚的。
钰华点了点头。
晚饭后,凌犀独自走出客栈,站在院子里看月亮。
月亮很圆,月光如水,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。
凌犀抬头看着月亮,心中在想很多事情。
冥婚案、恶婆虐媳案、方家镇案——三个案子,都是人间的悲剧。
每一个案子,都有人因为不公而死去。
每一个案子,都有人因为沉默而成为帮凶。
而他能做的,只是一个一个地查,一个一个地帮。
想什么呢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