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刘府正厅灯火通明,烛火映着众人的面庞,明灭不定,似在预示着今夜的风暴。
凌犀端坐于上首,钰华侍立在侧。刘子军和独孤狼夜分立两旁,气势凛然。方员外匆匆赶来,跪在堂下,面容憔悴,泪痕未干。方巧儿已被安置在客房,伤势沉重,命悬一线。刘王氏和王县令则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来人。凌犀沉声道,将这刘府的罪行,一一记录在案。
几个衙役面面相觑——他们本是王县令带来抓人的,此刻却见县令跪在地上,哪里还敢动弹?
怎么?你们也想抗命?凌犀目光一扫。
衙役们浑身一颤,连忙取来纸笔,有人负责看守刘王氏和王县令。
凌犀看向王县令,声音淡淡:王大人,你身为一方父母官,不思为民做主,反而与这刘家狼狈为奸。方巧儿被虐待三年,你可曾过问一句?那小翠被人诬陷贩卖,你可曾追查一遭?百姓有冤你不申,民间有苦你不察,你坐在这官位上,究竟是替谁做事?
王德发额头触地,泣不成声:下官有罪!可那刘王氏是下官的表姐,下官……实在是抹不开情面……
抹不开情面?凌犀冷笑一声,好一个抹不开情面!你可知方巧儿在刘家过的是什么日子?被关在柴房整整三年,吃不饱穿不暖,日日被打被骂!这三年来,你身为县令,可曾接到过任何报案?
王德发支支吾吾,说不出话来。
刘子军忍不住插嘴:不是我说你啊王大人,人家被欺负成那样,您装聋作哑,现在东窗事发了才说抹不开情面,晚了!
王德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不敢反驳。
凌犀又看向刘王氏,声音冷厉:刘王氏,你虐待儿媳、诬陷良民、贩卖人口,可认罪?
刘王氏浑身一抖,仍强辩道:我是她婆婆,管教儿媳天经地义!那小翠偷了我刘家的东西,我卖了她有何不对?县令是我表弟,帮我说话也是人之常情……
好一个天经地义,好一个人之常情。凌犀冷笑,你口口声声说小翠偷了东西,赃物何在?人证何在?
刘王氏语塞,支吾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,堂外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衙役押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,满脸惶恐。
贵人饶命!那游医扑通跪倒,连连磕头,小人只是拿了银子,按刘夫人吩咐做了……
做了什么?凌犀追问。
游医孙二颤声道:刘夫人说她的儿媳不守妇道,与人私通,让小人出个证明,说她是病死的……小人……小人也是迫不得已啊!
迫不得已?凌犀冷笑,你身为游医,本该悬壶济世,却为几两银子做此昧良心之事,帮人掩盖罪证。
孙二磕头如捣蒜:小人知罪!小人知罪!
凌犀转向刘王氏:你还有何话说?
刘王氏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。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,身后跟着几个家丁。
娘!娘您怎么了?那男子一进门便扑向刘王氏,满脸焦急。
这便是刘家独子刘大郎,约莫三十来岁,生得肥头大耳,一看便知平日养尊处优。他见母亲跪地,顿时大怒:你们是什么人?竟敢欺负我刘家?我表舅可是王县令!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,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
放肆!刘子军大喝一声,你面前的是贵人,你竟敢口出狂言?
刘大郎一愣,却见王德发面如土色,厉声道:大郎,住口!你知不知道面前是什么人?
刘大郎不明所以,还想争辩。王德发一把拉住他,压低声音:跪下!快跪下!
凌犀冷冷看着刘大郎:你就是刘大郎?你可知你母亲这些年做了什么?
刘大郎茫然:我娘?我娘做什么了?
你母亲虐待你妻子方巧儿,整整三年。她不给饭吃,不给衣穿,动辄打骂,将她关在柴房受苦。你的妻子每日以泪洗面,盼你来救她——可你呢?
刘大郎支吾道:我……我娘说巧儿不贤惠,我便……
你便听你母亲的话,对妻子的求救视而不见。凌犀声音骤冷,可你不只是视而不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