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村的秋娘案很快便有了结果——陈王氏虐待儿媳致死,证据确凿,被收押候审;包庇陈家的县太爷也被革职查办。周婆婆跪在秋娘坟前泣不成声,连声道谢。
凌犀扶起她,温声道:往后,这世上再无人敢欺负她了。
处理完周家村的案子,四人继续南下,这一日来到方家镇。镇子不大,百来户人家,青石板路贯穿南北,两旁店铺林立,倒也热闹。
正值午时,刘子军晃着酒葫芦,在街上东张西望。
大师兄,这地方看着倒还太平。刘子军灌了口酒,不如咱们找家客栈歇歇脚?
凌犀点点头,目光扫过街道两侧。忽然,他眉头微微一皱。
前方不远处,一座青砖大瓦的院落前,围了一群人。人群中隐约传来哭喊声和斥骂声,在这热闹的街市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怎么回事?钰华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。
独孤狼夜已经快步走了过去,不多时便折返回来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:有人吵架。
吵架?刘子军来了兴致,走走走,看看去!
挤进人群一看,只见一个年轻妇人跪在院门前,披头散发,衣衫凌乱,额头上还带着几道红痕。
这妇人约莫十七八岁,面容清秀却瘦得皮包骨头,眼眶乌青,嘴唇干裂,一看便是长期受虐。
她怀中紧紧抱着一床薄被,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物件,浑身瑟瑟发抖。
在她面前,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。这老妇人穿金戴银,一身绸缎衣裳,生得肥头大耳,满脸横肉,手中拿着一根藤条,正指着她破口大骂。
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!嫁进我刘家三年,连个蛋都下不出来,还有脸在这里丢人现眼?
婆婆,儿媳知错了,求您饶了儿媳这一回……那年轻妇人哭得泣不成声,那丫鬟小翠是儿媳的陪嫁,她平日里照顾儿媳起居,儿媳舍不得她离开……
舍不得?那老妇人冷笑一声,什么陪嫁丫鬟,分明是与你串通一气,偷我刘家的东西!人已经被我卖了,你还有脸替她求情?
可小翠什么都没偷啊!年轻妇人哭道,婆婆,您就放过她吧,儿媳求您了……
老妇人藤条一扬,重重抽在那妇人身上。那妇人惨叫一声,薄被落在地上,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竟是一碗冷冰冰的米饭和几块硬邦邦的馒头。
儿媳一天没吃东西了,这是小翠偷偷给儿媳留的,求您……
吃吃吃,就知道吃!老妇人恶狠狠道,我刘家的粮食凭什么喂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?
说着,她又是一顿毒打。那妇人被打得满地打滚,却不敢还手,只是不停地哀求哭喊。
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,却无人敢上前劝阻。有人低声议论:这刘家婆婆也太狠了……
唉,谁让这方家没势呢。听说这刘家和王县令是亲戚,惹不起的。
刘子军看得直皱眉,忍不住就要上前。凌犀伸手拦住他,低声道:先看看。
就在这时,那老妇人打累了,喘着粗气骂道:方巧儿,你给我听好了!从今往后,你就在柴房里待着,哪儿也不许去!要是再敢偷人,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
说罢,她招呼院中出来几个婆子,将那年轻妇人拖进了院中。院门砰的一声关上,人群也渐渐散去。
刘子军气得直跺脚:不是我说你啊大师兄,这等恶婆娘,咱们就这么看着?
凌犀负手而立,目光深沉:那妇人叫方巧儿,嫁入刘家三年不曾生育。那老妇人虐待她,连陪嫁丫鬟都被卖了。你们觉得此事如何?
这还用说?刘子军怒道,分明是那刘家婆婆心肠歹毒,虐待儿媳!
独孤狼夜只吐出两个字:蹊跷。
凌犀点点头:不错,此事确有蹊跷。那妇人抱着米饭馒头瑟瑟发抖,显然是饿怕了。她被打成那般模样,身上旧伤新痕交叠,显是被长期虐待。这等恶婆婆,岂能容她横行?
凌犀淡淡道,此事,朕管定了。
凌犀抬步向那座青砖院落走去。院门紧闭,门楣上挂着二字,朱漆大门威严气派。
刘子军上前叩门,片刻后门房探出头来,满脸不耐烦:什么人?
凌犀取出那枚刻有字的玉佩,在门房眼前一晃。
门房面色大变,连忙打开大门,点头哈腰:贵、贵人驾到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快请进!
刚进院中,便听见一阵哭喊声从偏院传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