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知道?凌犀道,周婆婆说,她儿媳妇身上全是伤,有棒子打的,有针扎的——
那是她自己磕的!陈王氏打断他,她笨手笨脚的,干活经常磕到碰到,和我有什么关系?
你……刘子军忍不住了,你把人打死了,还说是磕的?你骗鬼呢?
你是什么人?陈王氏瞪着刘子军,敢到我陈家来撒野?
来人!来人!
她朝里面喊了几声,几个家丁从院子里跑了出来。
把他们给我赶走!陈王氏指着四人,厉声道。
家丁们围了上来。
子军。凌犀道。
刘子军会意,上前一步。
他虽然嘴碎,但武功不差,三两下就把几个家丁打翻在地。
陈王氏看着满地的家丁,脸色惨白。
你……你们……
陈王氏,凌犀看着她,你儿媳妇的死,我们一定会查清楚。
你最好祈祷,她真的是病死的。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陈王氏看着四人的背影,脸色铁青。
她冷哼一声,以为是什么大人物,不过是几个外地来的混混!
我陈家在周家村几十年了,谁敢动我?
她转身走进院子,关上了门。
四人找到了周婆婆。
周婆婆正蹲在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,等着他们。
公子,她站起来,你们去陈家了?
凌犀点头,陈王氏不承认。
她当然不会承认!周婆婆怒道,那个毒妇,打死了我儿媳妇,还说是病死的!
她以为她能瞒天过海?我儿媳妇身上的伤,我都看到了!
老人家,凌犀道,你儿媳妇的尸体在哪里?
在陈家。周婆婆道,陈王氏不让我看,说已经下葬了。
下葬了?凌犀皱眉,什么时候下葬的?
死后第二天就下葬了。周婆婆道,连棺材都不让看一眼,直接就埋了。
凌犀和钰华对视一眼。
死后第二天就下葬,连棺材都不让看——这分明是心虚,想要毁尸灭迹。
老人家,凌犀道,你儿媳妇的坟在哪里?
在村后的山坡上。周婆婆道,公子,你要……
开棺验尸。凌犀道。
周婆婆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一红。
公子……你……你真的愿意帮我?
我答应你。凌犀看着她,一定会替秋娘讨回公道。
谢谢公子!谢谢公子!周婆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凌犀扶起她,走吧,带我去秋娘的坟。
村后的山坡上,一座孤零零的坟包。
坟前没有墓碑,只插着一根木棍,上面系着一条白布。
白布已经被风吹得褪了色,像是被人遗忘了很久。
周婆婆跪在坟前,放声大哭。
秋娘啊……秋娘……婆婆来晚了……
凌犀站在坟前,看着这寒酸的坟包,心中涌起一股怒意。
嫁到陈家三年,被打死了连块墓碑都没有。
这就是所谓的诗书门第。
开棺。凌犀道。
刘子军和独孤狼夜开始挖坟。
挖了大约一尺深,就看到了棺材。
棺材是最薄的那种,几块板子拼在一起,缝隙都合不拢。
独孤狼夜一用力,棺材盖就被掀开了。
四人往里面看去,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棺材里,秋娘的尸体蜷缩着,面容枯瘦,身上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。
但最触目惊心的,不是她的面容,而是她的身体。
她的手臂上、腿上、背上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。
有棒子打的淤青,有针扎的小孔,有绳子勒的印记,还有烫伤的疤痕。
密密麻麻,触目惊心。
像是被人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方式,折磨了一遍又一遍。
刘子军看到这一幕,眼眶立刻红了。
畜生……他咬牙切齿地道,这陈王氏,简直不是人!
钰华也红了眼眶,他蹲下身,轻轻触碰了一下秋娘的手。
太苦了……他低声道,她太苦了……
凌犀站在棺材前,看着秋娘身上的伤痕,一言不发。
但他的手,已经握成了拳头。
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
验尸。他道,声音低沉而压抑。
钰华平复了一下情绪,开始仔细验尸。
他逐一检查秋娘身上的伤痕,记录下每一处伤口的位置、大小和形状。
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钰华站起身来。
死因,他道,是头部受到重击,导致颅内出血。
但她身上的其他伤痕,说明她在死前遭受了长期的虐待。
这些伤痕,新旧交叠,最早的已经有两年多了,最近的是死前不久。
也就是说,钰华看着凌犀,她从嫁到陈家的第一天起,就在遭受虐待。
整整三年。
凌犀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够了。他睁开眼,声音冰冷,证据确凿。
走,去陈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