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想把它拖回去吗?拖。不但要拖,还要大张旗鼓地拖。把船上孙策的‘孙’字大旗挂正了,让沿途所有人都看见,孙伯符的船,是怎么被我们缴获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甘宁都觉得这招有点太损了。
“陛下,这不是把孙策往死里得罪吗?”
“朕什么时候怕得罪他了?”
何林笑了,“他敢倾巢而出,就该想到这个下场。朕就是要让他这张脸,在江东父老面前,丢得一干二净。他越是愤怒,就越容易犯错。下一次,朕要的就不是他一艘船了。”
刘晔在一旁听着,心里泛起一阵寒意。
这位陛下的心思,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诸侯的范畴。
他打的不仅是仗,更是人心。
何林又转向陈柏:“给寿春传信。让鲁肃拟一道捷报,就说我军在濡须口大破孙策水师,斩首三千,俘虏五千,缴获战船百艘。把这捷报,给朕传遍淮南、庐江,汝南那边也送一份。另外,让纪存那条线,把这份‘原版’捷报,想办法递到许都曹操的案头。”
“陛下,我们实际俘虏不到千,斩首也……”陈柏小声提醒。
“曹操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何林打断他,“重要的是,这份捷报能让袁绍的谋士们看到。他们会告诉袁绍,曹操的南边,起火了。”
一石三鸟。
安抚内部,震慑曹操,挑动袁绍。
刘晔看着何林,这位年轻的君主,在血腥的战场上,冷静地拨动着天下棋局的棋子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当初在舒城县衙里做的那个决定,可能是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件事。
“陛下,”刘晔开口,“那我们接下来?”
“休养生息。”
何林吐出四个字,斩钉截铁。
“仗,暂时打完了。接下来,是种田,是练兵,是把我们抢来的东西,踏踏实实地变成自己的肉。”
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:“从今天起,淮南、庐江,所有郡县,进入军管。一切以备战为先。政务交由鲁肃、刘晔总揽,军务由张勋、纪灵、魏越、甘宁分管。我要在入冬之前,看到粮仓里堆满粮食,兵器库里挂满刀枪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北方,寿春的方向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朕的太子,整天在寿春城里斗鸡走狗,像什么样子。”
何林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传朕的旨意,让袁耀即刻滚出皇宫,去庐江铁官报道。告诉他,朕封他做‘护铁都尉’。什么时候,他能亲手打出一把合格的环首刀,什么时候再回寿春见我。”
旨意一出,满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袁耀是个什么货色,那是个被惯坏了的纨绔子弟,让他去铁场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何林没理会众人的惊愕。
孙策这头猛虎,暂时被打退了。
曹操那头饿狼,也被“赤金矿”和汝南的钉子牵制住了。
他终于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段宝贵的发育时间。
这段时间,他要把所有的短板都补上。
军队,政务,还有……那个不成器的家。
大仲这艘破船,要想在乱世的风浪里航行,船上的每一个人,都必须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包括他那个还做着太子梦的儿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