濡须口的水战大捷,消息像长了翅膀,飞遍了淮南的每一个角落。
皖城码头上,最扎眼的东西,不是堆积如山的战利品,而是一艘船。
孙策的战船。
那艘曾经承载着江东小霸王万丈雄心的楼船,此刻安静地停泊在码头,船舷上布满了弩箭留下的孔洞和烈火燎过的焦痕,一面残破的“孙”字大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,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。
何林就站在这艘船的甲板上。
江风吹动他的衣角,他脚下踩着的地方,几天前还站着孙策。
“把这船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拆下来。”
何林对身边的刘偕说,“尤其是龙骨和主桅,看看庐江的船场能不能仿制。剩下的船壳,拖到江心,一把火烧了,给下游的周瑜送点烟火看看。”
刘偕躬身应诺,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敬畏。
这位曾经的庐江守将,现在已经彻底服了。
他亲眼见证了何林如何用一座空城,一张假图,一支奇兵,接连挫败了曹操和孙策这两位当世人杰。
这不是运气,这是神鬼莫测的算计。
处理完皖城的军务,何林返回了寿春。
寿春的皇宫,依旧是那副节俭朴实的模样,只是宫门口的卫兵,换成了从灊山下来的精锐山地营士卒,一个个眼神锐利,站得像钉在地上的标枪。
何林刚坐进书房,屁股还没坐热,一个少年就怯生生地走了进来。
少年约莫十七八岁,面皮白净,身形略显单薄,穿着一身锦袍,虽然料子不错,但样式已经有些旧了。
他看着何林,眼神里有几分孺慕,几分畏惧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盼。
袁耀,袁术的独子,也是何林名义上的儿子。
“父亲。”袁耀行了一礼,声音不大。
“嗯。”何林抬眼打量着他。
这段时间忙于战事,他几乎把这个“儿子”给忘了。
记忆里,历史上的袁耀就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,没什么本事,最后下场凄凉。
但眼前的少年,似乎比想象中要乖巧一些。
“父亲在外征战,大破孙策,孩儿……孩儿在寿春听闻,心中万分敬佩。”
袁耀斟酌着词句,想说几句漂亮话。
“仗打完了,就该干活了。”
何林打断了他,“我给你找了个差事。”
袁耀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等这句话很久了。
父亲如今是皇帝,威震江淮,他作为唯一的太子,怎么也该封个将军,或者至少掌管一营兵马,过过瘾。
“孩儿愿为父亲分忧!”
“好。”何林从桌案上拿起一卷新绘制的地图,在袁耀面前铺开。
“你看到这几个地方没有?”
他指着地图上庐江郡北面,大别山余脉中的几个红圈。
“这是我们新探明的几处铁矿。规模不大,但加起来,足够我们把所有士兵的长矛都换成铁头,再给一半的步卒配上铁甲。”
袁耀听得云里雾里,铁矿?铁甲?
这跟他有什么关系?
“你的差事,就是去这里。”
何林的手指在其中一个最大的红圈上点了点。
“我给你三百个工匠,两千个劳力,还有魏越手下的一百骑兵保护你。你的任务,就是把这些矿,给我挖出来。”
袁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挖……挖矿?”
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不只是挖。”何林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