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高处,亲自挥动了令旗。
“放箭!”
山脊上,雷绪带着那一帮山贼出身的劲卒,扣动了弩机。
这些弩,是刘晔从庐江铁场带出来的。
虽然精度一般,但胜在量大、力沉。
密集的箭雨像黑色的蝗虫,将曹军的阵型割裂得七零八落。
“魏越,收网!”
何林冷冷下令。
魏越在乱军中锁定了夏侯渊。
两匹快马在血泊中碰撞。
“当!”
三尖两刃刀与长枪交错,火星四溅。
魏越虽然武力值略逊于夏侯渊,但他那股不要命的狠劲,让夏侯渊这种老油条都感到心惊肉跳。
“你不是袁术的人,你是吕布的旧部!”
夏侯渊一枪荡开魏越,虎口发麻。
“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。”
魏越反手又是一刀,刀锋贴着夏侯渊的护心镜划过,带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。
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山谷里堆满了尸体。
夏侯渊的五千精锐,在地形、假情报和新型武器的三重打击下,已经折损了大半。
“撤!往北突围!”
夏侯渊果断下令。
他必须走。
如果折在这里,曹操在南线的布局就彻底崩了。
魏越并没有死追。
这是何林的命令。
穷寇莫追,尤其是夏侯渊这种级别的名将。
夏侯渊带着残部冲出包围圈时,左肩已经被纪灵的一根投枪贯穿,鲜血染红了半边甲胄。
他回头望去,只见山脊上,那个玄衣青年正负手而立,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一刻,夏侯渊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。
那不是袁术。
那是披着袁术皮的魔鬼。
夜幕降临。
何林走在满是血腥味的战场上。
魏越正带着士兵清点战利品。
五百骑兵,折损了六十多人,剩下的个个带伤,但眼神里透出来的那种光,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那是见过血、胜过名将的骄傲。
“陛下。”
纪灵走过来,手里提着夏侯渊掉落的那杆长枪,“可惜,让那厮跑了。”
“跑了才好。”
何林接过长枪,随手扔在地上,“他带回去的恐惧,比十颗人头更有用。”
他转头看向刘晔:“子扬,信写好了吗?”
刘晔递上一卷竹简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语气狂妄至极,完全符合“袁术”的人设。
内容大概是:感谢曹公送来的五千练兵靶子,金矿还没挖完,下次多派点人来,不然不够杀。
“发给许都。”
何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“顺便告诉那帮在寿春盯着朕的影子,朕今天心情好,行宫不修了,改修军械库。”
刘晔苦笑摇头:“陛下这一招,怕是让曹操今年冬天都睡不好觉了。”
“他睡不好,朕才能睡得香。”
何林抬头看向北方。
这一仗之后,入冬之前,曹操绝不敢再轻易南下。
而这几个月的时间,足够他在淮南种出更多的粮,打出更多的铁。
“魏越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夏侯渊的旗帜砍了,埋进粪坑里。”
何林转身走向下山的路,“明天开始,全军屯田。朕要让这片山,明年开春长出来的全是粮食。”
山风吹过,血腥味渐渐散去。
而在寿春的死牢里,纪存正听着狱卒讲述山谷里的那场大胜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知道,他效忠的那个曹公,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