灊山余脉,一线天。
夏侯渊勒住马缰,枯黄的落叶被马蹄碾碎,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他身后是五千精锐曹军,清一色的黑甲,连呼吸都透着股肃杀。
从整装到出发,再加上因水上有袁绍的兵马绕的路,足足耽误了五六天,这让他耗尽了所有耐心。
“妙才将军,前面就是刘晔信里提到的‘赤金矿’。”
副将指着远处山坳,那里隐约可见一片被翻新过的红土,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暗光。
夏侯渊冷哼一声,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。
“袁公路这种草包,也就是运气好。挖到这种宝贝,竟然不藏着掖着,还大张旗鼓地招募工匠,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有钱。”
他这次领命南下,曹操给的死命令只有四个字:见机行事。
如果金矿是真的,抢。
如果是假的,顺手把舒城屠了,给袁术一点颜色看看。
“将军,斥候报,舒城守军只有三千,领头的是个叫刘偕的软蛋。”
副将语气轻松,“袁术主力还在寿春醉生梦死呢。”
夏侯渊眯起眼。他没见过现在的何林,他记忆里的袁术,还是那个在洛阳城里只会挥霍家产、在封丘被打得抱头鼠窜的冢中枯骨。
“全军加速,先占矿区,再拿舒城。”
五千黑甲如同一股洪流,涌入那道狭长的山谷。
此时,山脊之上。
何林趴在枯草丛里,手里攥着那个打磨得并不平整的水晶望远镜。魏越蹲在他身边,嘴里嚼着一根草茎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来了。”
何林放下望远镜,指节轻轻敲击着身旁的红土。
“夏侯渊比我想象的还要急。
看来曹操在徐州吃得也不怎么饱,急需这口‘金子’回血。”
“陛下,那不是金子。”
魏越吐掉草茎,声音沙哑,“那是命。”
所谓的“赤金矿”,不过是何林让刘晔派人用红漆和铁粉调出来的颜色,洒在了这一片富含云母的废石滩上。
骗骗普通人不够,但骗一个心急如焚、急于立功的将军,足够了。
“魏越,记住朕的话。”
何林转过头,盯着魏越的眼睛,“我要的不是夏侯渊的人头,我要的是你那五百骑兵,能从这五千人身上撕下肉来。这一仗,是给你们的结业考试。”
魏越单膝跪地,没有废话,只有简短的一个字:“诺。”
山谷下方,夏侯渊已经带兵冲到了红土滩。
当他亲自下马,抓起一把“赤金”在手里揉搓时,脸色猛地一变。
没有金属的沉重感,只有一股淡淡的漆味。
“不好!中计了!撤!”
夏侯渊的反应极快,不愧是曹营名将。
但就在他翻身上马的一瞬间,山谷两侧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。
“咚!咚!咚!”
战鼓声如雷霆滚动,震得山石簌簌而下。
“夏侯将军,既然来了,何必急着走?”
纪灵的声音从谷口传来。
五千步卒,手持庐江新出的长盾,如同一堵生铁铸就的墙,生生堵住了夏侯渊的退路。
“纪灵?”夏侯渊大笑,长枪一横。
“就凭你这五千残兵,也想留住我夏侯妙才?”
“他留不住你,那我呢?”
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山脊俯冲而下。
魏越。
五百骑兵,人衔枚,马裹蹄,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压抑已久的凶性。
他们没有排成整齐的方阵,而是像五百颗划破黑夜的流星,直插曹军的中腹。
这五百人,是魏越用实战对捅练出来的疯子。
他们眼里没有生死,只有魏越教给他们的那一个动作:劈砍。
“噗呲!”
一名曹营校尉还没来得及举盾,就被魏越一刀削去了半边肩膀。
血雾在山谷中弥漫。
夏侯渊惊呆了。
这不是他认识的那支袁术军。
这支军队的动作简练得可怕,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,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。
“挡住!反击!”夏侯渊怒吼。
曹军到底是百战精锐,短暂的混乱后开始结阵。
但就在这时,何林动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