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沙羡的江风裹着血腥味。
甘宁蹲在残破的码头石阶上,左手按着腰侧的伤口,右手攥着那柄庐江产的短刀。
身后三个兄弟倒在血泊里,孙策的战士还在巷口探头,钢刀反光晃得人眼疼。
“锦帆贼,出来受死!孙将军说了,砍你脑袋,赏百金!”
甘宁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刚要起身,巷口突然炸起一片惨叫。
三个死士像麻袋一样倒飞出去,胸口插着弩箭,钉在墙上。
沈贾从阴影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二十个穿黑衣的商队护卫,弩机还冒着热气。
“甘校尉,陛下让我等你三天,没想到黄祖盯得这么紧。”沈贾扔过来一个药包。
甘宁拆开药包,往伤口上倒粉末,疼得牙咧嘴:“袁术?他敢来江夏?”
“陛下就在江边。”
沈贾侧身指了指码头尽头的乌篷船。
甘宁提着刀走过去,船帘掀开,何林正坐在船头喝茶,面前摆着一张江夏水域图。
“坐。”何林递过一碗酒。
甘宁没坐,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:“你就带这点人来?黄祖的水军就在上游,半个时辰就能围过来。”
“你以为我是来跟黄祖打架的?”
何林指了指他手里的短刀,“刀还顺手?”
甘宁看了眼短刀,刀身刻着细小的庐江铁场印记,是他这辈子用过最趁手的家伙。
他沉默片刻,把刀插回鞘: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帮我守庐江的江防。”
何林摊开地图,指尖点在濡须口,“给你两千水营,战船三十艘,都是庐江新造的快船。你带的兄弟,全部编入营中,给百夫长衔。”
甘宁愣住了。
他在黄祖手下待了三年,连个偏将都没捞到,袁术上来就给水营校尉?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你在黄祖那儿活不了,在孙策那儿也活不久。”
何林放下茶碗,“孙策手下杀了你爹,你跟他有死仇;黄祖拿你当挡箭牌,上次沙羡之战,故意让你去冲前锋,就是要借孙策的刀杀你。”
甘宁瞳孔骤缩。
这事他埋在心里没人知道,袁术怎么会懂?
“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。”
何林看穿他的心思,“你要的是兵权,是能让锦帆贼扬名的机会,我给你。但有一条,敢叛我,我让你连长江底都钻不进去。”
甘宁盯着何林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袁术传闻中的骄奢,只有冷得像冰的笃定。
他突然单膝跪地,把短刀横在身前:“甘宁,愿为明公效命!”
何林伸手扶起他,把地图卷起来:“今晚就走,沈贾安排了快船,直接去庐江。你的人,我已经让人接应到码头了。”
刚说完,江面突然传来号角声。
上游亮起一片火把,黄祖的水军战船冲了过来,船头站着个穿甲的将领,正是黄祖的亲信苏飞。
“甘宁!你敢叛逃?我盯你好久了,黄将军命我取你狗头!”苏飞挥刀下令,战船加速撞过来。
甘宁刚要拔刀,何林按住他的手:“别急,看我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