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宁,你太急了。”刘晔叹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营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。
不,那不是雷声,是马蹄踏碎冻土的声音。
“嘶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马嘶在帐外炸响。
紧接着,一柄长枪撕裂了厚重的牛皮帐篷,带着一股子腥风,直接扎在了满宠面前的桌案上。
枪杆剧烈颤动,发出的嗡鸣声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“谁敢动我家军师?”
魏越翻身下马,甲胄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,大步跨入帐内。
他手里拎着一把滴血的环首刀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戾气。
在他身后,五百名马蹄裹布、马嘴勒爵的骑兵已经将帅帐围得水泄密不透风。
这些兵,每一个都眼神冷漠,那是被魏越在校场上用实战对捅练出来的杀人机器。
满宠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他带了五十个死士,但在这种近乎疯魔的骑兵面前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“魏越……你居然没死在下邳。”
满宠咬牙道。
“托曹孟德的福,老子活得好好的,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拧下他的脑袋。”
魏越走到满宠面前,用刀尖挑起满宠的剑刃,一点点压下去,“现在,把剑放下。否则,我保证你在脑袋落地之前,能看到自己的肠子。”
满宠盯着魏越,又看向刘晔。
他知道,今天这局,他彻底输了。
刘晔给刘辟的是名分和生路,魏越给刘辟的是恐惧和武力。
而曹操给的,只是一个远在天边的承诺。
“刘将军,锅里的粥要凉了。”
刘晔重新坐下,指了指那锅粥,“是跟着我家陛下吃肉,还是跟着曹操喝西北风,你自己选。”
刘辟一把推开满宠的剑,重重地吐了口唾沫:“去他妈的平舆侯!老子在汝南当了十年黄巾,就没见过曹操给过一粒米!刘先生,替我给袁公带个话,我刘辟这条命,往后就卖给大仲了!”
满宠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收剑入鞘。
“刘子扬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后悔?”
刘晔笑了笑,“伯宁兄,回去告诉曹孟德。这汝南的钉子,我家陛下钉死了。他要是想拔,尽管派夏侯渊来。不过,记得多带点棺材,庐江的木头最近涨价了。”
满宠没有再废话,带着残存的死士,狼狈地冲出营帐,消失在北边的荒原中。
魏越看着满宠离去的方向,啐了一口:“军师,就这么放他走?按我的意思,直接剁了喂马。”
“陛下说了,得让他回去传信。”
刘晔站起身,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,“他不回去,曹操怎么会觉得咱们在汝南真的有‘十万大军’?他不回去,夏侯渊怎么会急吼吼地往庐江钻?”
刘辟凑过来,一脸谄媚:“刘先生,那这铁锅和强弩……”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
刘晔转头看向他,眼神里闪过一抹深意,“但你要记住,拿了陛下的东西,就得替陛下看好门。要是哪天门开了,你的脑袋也就该换个地方待着了。”
刘辟心头一凛,连连点头。
深夜,汝南的战报通过快马,送到了远在灊山的何林手中。
何林正坐在雷绪留下的虎皮交椅上,手里拿着一封密信,信上只有四个字:鱼已入瓮。
鲁肃走进来,轻声汇报,“夏侯渊的先锋,离庐江不足五十里了。”
何林把密信扔进火盆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告诉魏越,不用在汝南待着了。带上刘辟手下那几个能打的,连夜南下。”
何林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指尖重重地扣在舒城的位置,“夏侯渊不是想查赤金矿吗?朕在舒城给他准备了一场大礼。”
窗外,风声渐紧。
曹操的刀,孙策的箭,还有他这个“冢中枯骨”的陷阱,终于要在这片江淮大地上撞在一起了。
“子敬,你说,夏侯渊要是知道他追了半天的‘赤金矿’,其实是一堆涂了红漆的烂石头,他会是什么表情?”
鲁肃微微低头:“臣想,那表情一定很精彩。”
何林笑了。
这是他穿越以来,第一次觉得这乱世的空气,竟然如此甜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