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越练兵的方法很单一,也很有效。
两个字:对捅。
寿春城外的校场上,五百骑兵被分成了两拨。
没有木头做的假剑,没有裹了布头的长矛,全是实打实的铁家伙。
唯一的防护,就是胸前那块厚实的牛皮甲。
“冲不过去的,晚饭减半。落马的,去修马厩。”
魏越骑在那匹黑色的西凉大马上,手里拎着一根带刺的马鞭,眼神冷得像数九天的冰渣子。
“在战场上,敌人不会因为你是新兵就少砍一刀。想活命,就先学怎么杀人。”
何林站在点将台上,身边站着脸色不太好看的纪灵。
纪灵带这五百人带了两年,虽说没打过什么大仗,但平日里也是宝贝得不行。
现在看着魏越像赶牲口一样折腾这群汉子,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“陛下,这么练下去,还没等出征,这五百人就得折损三成。”
纪灵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。
“折损三成,剩下那七成就是狼。”
何林没回头,目光死死盯着校场上对冲的两股烟尘。
“纪灵,你以前带兵,是把他们当成你的私产,怕弄坏了,怕打光了。但朕要的不是摆在架子上的瓷器,是能杀人的刀。”
校场上,两队骑兵重重地撞在一起。
战马的嘶鸣、甲片的碰撞、还有沉闷的入肉声,交织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。
一名士卒被魏越的亲信一杆捅下了马,翻滚了几圈后,捂着肩膀在泥地里哀嚎。
魏越策马过去,马鞭一甩,直接抽在那士卒的甲胄上。
“嚎什么?还没死呢!”
魏越的声音传遍全场,“爬起来,上马!抓不住缰绳的,就用绳子把自己捆在马鞍上!”
何林注意到,那些原本眼神里带着畏惧的士兵,在魏越这种近乎变态的压迫下,正慢慢生出一股子凶戾之气。
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弹。
这种情绪,正是他需要的。
“纪灵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去后营,把剩下的三千步卒也拉出来。不要求像魏越这么狠,但每天的操练量加一倍。粮草方面,朕让阎象全额拨付,每顿饭必须见荤腥。”
何林转过头,盯着纪灵的眼睛。
“朕不心疼粮,也不心疼钱,朕只心疼开春之后,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。”
纪灵看着点将台下那个满身泥水的士卒挣扎着爬上马背,沉默了良久,抱拳领命。
操练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午间休息时,校场边上支起了几十口大锅,浓郁的肉汤香味在空气里飘荡。
这种诱惑对于这些苦哈哈的士卒来说,比任何赏赐都管用。
何林走下点将台,没去专门为他准备的营帐,而是直接走到了大锅旁。
他接过一名火头军递来的木碗,盛了一碗带着肥膘的羊肉汤,蹲在一名满脸血污的士卒身边,大口喝了起来。
那士卒吓得手里的饼都掉了,想起身行礼,被何林按住了肩膀。
“肉烂吗?”何林问。
“烂……烂,谢陛下恩典。”
士卒结结巴巴,眼神里全是惶恐。
“肉是好肉,但得有命吃。”
何林指了指他肩膀上的伤口,“魏越打你的时候,疼不疼?”
“疼,恨不得杀了他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