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博弈,本质上是在跟时间赛跑。
“陈柏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城里那些跟纪存接过头的人,一个不留。别动大刑,给个痛快。至于纪存,关进死牢,每天给他吃好的,但别让他见阳光。”
何林把剑交给亲卫,“朕要让他活着,等曹操发现被骗的那天,让他亲耳听听远方的动静。”
处理完这颗钉子,何林没回寝宫,而是直接去了城外大营。
魏越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
这个从徐州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,换了一身干净的皮甲,正蹲在篝火旁啃着一只冷掉的羊腿。
在他身后,三十名吕布旧部的骑卒像雕塑一样守着战马,眼神里全是那种看淡生死的漠然。
“魏将军,酒肉管够吗?”
何林走过去,随手在大营的木桩上坐下。
魏越抹了一把嘴上的油。
他看着何林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:“明公,肉不错。但练兵这种事,光有肉不行。”
“缺什么?”
“缺血。”魏越指了指纪灵带出来的那五百骑兵,“那些人,马术还行,但杀人的时候手会抖。在徐州,这种兵活不过半个时辰。”
“所以朕把你请来。”
何林看着篝火,“从明天起,这五百人交给你。怎么练,你说了算。死几个,朕不问。
朕只要一件事——三个月后,这五百人得能像钉子一样,扎进曹操的青州兵里。”
魏越站起身,把那把庐江产的环首刀横在膝盖上。
有趣的是,他没有立刻谢恩,而是问了一个问题:“明公,若是练成了,这支兵归谁带?”
“归你。”何林回答得很干脆。
魏越点了点头,没再说一个字。
天边隐隐透出一抹鱼腹白。
何林在营里转了一圈,看着那些在睡梦中还抱着长矛的士卒,心里那张名册上的名字正在慢慢变淡。
回到城内时,鲁肃已经在议事堂候着了。
“陛下,纪存那条线断了,曹操那边短时间内会断掉寿春的视野。”
鲁肃递上一份公文,“但孙策那边动得很快。江夏的黄祖撑不了多久,咱们得在孙策回头之前,把西边的篱笆扎好。”
何林摊开地图。
他的手指划过庐江,停留在灊山与六安之间。
“雷绪和陈策。”何林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“这两个人,占着山头当大王,手底下那几千号人是咱们最好的练兵石,也是最好的补充。”
“刘子扬已经动身去汝南找刘辟了。但这山里的两拨人,不能光靠嘴皮子。”
鲁肃看着何林,“他们只认铁和粮。”
“不,他们还认拳头。”
何林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,“魏越的骑兵需要见血。雷绪和陈策,就是第一块磨刀石。”
“陛下打算亲征?”
“这种时候,朕若是躲在寿春城里喝茶,魏越降不住,雷绪收不服。”
何林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鲁肃感到陌生的冷冽。
“去准备吧。五日后,朕带魏越和纪灵,去灊山‘打猎’。”
议事堂外,晨光终于破开了云层。
挑水的夫子、卖饼的摊贩、巡城的甲士,每个人都在按照既定的轨迹移动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