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祖留不住他。孙策打江夏的时候,这个人要么被当弃子送死,要么自己跑。跑出来之后,他最可能往哪儿去?”
鲁肃顺着地图看了一眼——江夏以东,孙策地盘。
“让孙策得了此人,”
何林轻轻敲了敲桌面,“等于白送他一个水战陆战全能的先锋。甘宁不是按部就班打仗的人,他是刀口上滚出来的——给他八百人,敢劫两万人的营。”
鲁肃沉默了一阵。
“陛下想在孙策动手之前先把人截下来?”
“不是截,是请。截来的人心不服。”
何林站起身走到架子前,取下一个匣子打开。
里面是一柄短刀,牛皮鞘,样式朴素。
抽出来,刃口泛着冷青色的光——庐江铁场第一批好料打的。
“让沈贾的商队带到江夏去。”
何林把刀搁到桌上,“不用署名,不用盖印,就捎句话——告诉他,淮南有个位子,专门留给有本事但没被人用过的人。不画饼。直接给实的——两千人编制,水营校尉的衔,到了就能带兵。”
鲁肃琢磨了片刻:“水匪出身,名声不太好。收过来军中会有人嚼舌头。”
“谁打水战能打过他,谁来嚼。”
鲁肃不再争了。
他知道何林做判断从来不靠热血,靠的是算账。
算过了,就是值。
“一个有本事却被埋没的人,收到一柄好刀加一句承诺,他自己会睡不着觉。”
何林说,“这种人缺的不是官位,缺的是被人当回事。”
鲁肃盯着那柄刀看了几息,没再说什么,但何林知道他还有一个问题没问出来。
果然——
“陛下,这些人的底细,超出了臣的消息渠道。臣在淮南三年,甘宁此人的名字确实没听过。陛下是从何处得知?”
何林停了一拍。
“朕从前养过一批游侠,天南地北跑的。”
他面不改色,“有些人的名字是他们带回来的。甘宁在巴郡那会儿就出了名——一个贼出身的人混到黄祖手下当军官,这种事在江湖上传得快。”
鲁肃没有追问。
但那个审视的眼神还在。
不过没关系。
结果会替他说话。
“年底收网的方向不变。”
何林开口,“但安全窗口不是一个月。可能只有二十天。该喂的假消息加速喂完,该替换的人不留一个。然后一刀切。”
鲁肃站起来整了整衣袖:“臣今夜就安排。”
“去吧。”
鲁肃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陛下,甘宁此人若真如你所说,性子恐怕极烈,不好驾驭。”
何林笑了一声:“不好管的才值钱。乖的遍地都是,能打的才几个?”
鲁肃没再说话,推门走了。
何林独自坐了一阵,把那张写了名字的纸收进匣子里。
匣底压着另一张纸,上面用简体字写着一行:
建安四年,孙策遇刺身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