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，是让他们帮朕‘传话’。”

何林坐回椅子上，“曹操现在最怕的是朕北上，孙策最怕的是朕南下。那朕就告诉他们，朕哪儿都不去，就在家里挖金子、盖房子。等他们放心地去互相撕咬的时候，朕手里的锄头，就能变成砍下他们脑袋的快刀。”

杨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弯下腰，行了一个这些年来最心甘情愿的重礼。

“臣，明白了。明天臣会继续在朝堂上‘死谏’，甚至会去撞柱子。”

“撞柱子就不必了，朕还指望你给朕管账呢。”

何林笑了笑，“庐江那边，刘子扬已经在秘密扩产。我要的不是金子，是能武装五万人的铁甲和长矛。杨公，这摊子事，你得帮朕兜住了。”

“老臣遵旨。”

杨弘走后，何林熄灭了灯。

他坐在黑暗中，听着窗外的雨声。

这种走钢丝的感觉并不好受，但他没得选。

他必须在曹操消化完徐州之前，把淮南和庐江连成一片，变成一块铁板。

第二天，寿春城内传出了一个消息：杨相国因为劝谏不成，在宫门外晕倒了。袁术不仅没去探望，反而下令封了杨府的大门，说是要让杨弘在家“闭门思过”。

纪存把这个消息写在帛书上，塞进了一个特制的竹管。

“鱼饵已经撒下去了，就看曹孟德敢不敢咬钩了。”

何林站在城楼上，看着那只远去的信鸽，自言自语道。

山，不是五岳之首的那个，而是位于淮南境内的群山。

这里地势险峻，易守难攻，是袁术麾下大将陈兰的驻地。

自从何林在寿春大搞改革，陈兰就一直远程负责屯兵耕种后方事宜，甚至隐隐有割据一方的架势。

雷薄的事，陈兰肯定知道了。

何林这次只带了张勋和五十骑兵，轻装简从。

这在旁人看来是送死，但在何林眼里，这是收心的唯一机会。

“陛下，陈兰这人性格犹豫不决，但也容易钻牛角尖。”

张勋骑在马上，手一直按在刀柄上，“万一他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

何林打断他，“他如果不反，就是朕的臂膀；他如果反了，朕这五十骑也够杀出去了。张勋，你记着，现在的淮南不需要听话的奴才，需要的是想活命的狼。”

山路崎岖，快到大营时，一队巡逻兵拦住了去路。

“站住！这里是陈将军的驻地，来者何人？”

张勋上前一步，厉声喝道：“放肆！陛下亲临，还不快叫陈兰出来接驾！”

巡逻兵们愣住了，他们看着那个穿着粗布披风、骑在瘦马上的男人，怎么也没法把他和那个传说中骄横奢靡的皇帝联系在一起。

片刻后，营门大开。

陈兰甲胄齐全地走了出来，脸上带着一种冷淡的客气。

“臣陈兰，参见陛下。不知陛下驾到，有失远迎。”

何林翻身下马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
他走到陈兰面前，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起来。

“陈将军，这山里的风挺大，不请朕进去喝杯热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