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袁公执意如此，翻便如实回禀。只是主公临行前交代，居巢那个叫王楷的使者，似乎带了一些不该带的东西。袁公若是感兴趣，主公愿在巢湖之畔，与袁公详谈。”

何林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王楷，那个带着曹操回信的倒霉蛋。

孙策这是在明晃晃地威胁。

“王楷是谁？朕不认识。想必是刘勋那厮招揽的什么阿猫阿狗。”

何林语气如常，甚至还带了一丝被打扰了兴致的恼怒。

“张勋，送客。朕乏了。”

虞翻退下时，嘴角挂着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。

在他看来，袁术已经彻底沦为一个守财奴，只要稳住这个草包，江东便能从容布置。

待脚步声远去，何林猛地坐起身，眼里的浑浊瞬间消散。

“张勋，把那头牛杀了，肉分给昨晚战斗的兄弟。酒……兑上三倍的水，赏给城防营。”

“陛下，虞翻这人精明，怕是没那么容易糊弄。”

张勋有些担心。

“他越精明，就越相信自己看到的。”

何林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虞翻离去的背影。

“他看到的是一个沉溺酒色的袁术，这对他来说，是最好的消息。只要孙策觉得我没威胁，他就会把注意力全放在王楷身上，去猜曹操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
“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寿春？”

“现在就走。”

何林转过头，“刘子扬留下来，明面上负责重修粮簿，暗地里盯着铁场。刘偕守城，刘锴当副将。告诉他们，我只给他们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我要看到能装备五千人的铁料。”

“陛下不带刘子扬回去？”

“他这种聪明人，得放在最关键的地方磨一磨。庐江这块硬骨头，没他啃不动。”

何林顿了顿，“另外，让陈柏的人动起来。虞翻刚才提到王楷，说明孙策已经开始怀疑庐江内部还有曹操的眼线。咱们那个‘钩子’，该收网了。”

当天下午，一支规模不大的商队悄悄离开了皖城。

何林坐在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绸马车里，身上换了一件粗布长衫。

马车内壁加装了厚实的毡毯，减震效果依然糟糕。

他揉着酸痛的腰，心里盘算着这次庐江之行的得失。

两座城，三处铁场，还有刘晔这个顶尖谋士。

代价是跟孙策彻底撕破了脸，以及引起了曹操的警觉。

马车行至舒城郊外时，陈柏骑马靠了过来，在窗边低声道：“陛下，鱼上钩了。”

何林睁开眼，目光里透出一股冷意：“是谁？”

“雷薄。”

何林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
雷薄，袁术麾下的大将。

历史上，在袁术最落魄的时候，正是这个雷薄和陈兰，带着部众和财宝上了嵩山，眼睁睁看着袁术呕血而亡。

“他在哪儿？”

“在回寿春的路上。他刚派心腹给许都送了一封信，说陛下在庐江发现了‘赤金’，正准备私铸兵器，图谋不轨。”

“赤金？这借口找得够大的。”

何林冷笑，“他还真是看得起我。走，咱们去前面等他。雷大将军想必走得很快，别让他等急了。”

马车加快了速度，消失在暮色中的丘陵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