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寿春。我现在应该在那儿抱着美人,听着曲儿,庆贺秋收。明白吗?”
刘晔沉默了一瞬,拱手道:“明白。那皖城这边……”
“张勋带人去。”
何林走到廊檐边缘,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,“告诉张勋,不准挂我的旗,也不准用寿春精兵。就把刘偕那些刚收编的兵拉出去,甲穿旧的,刀拿钝的。让他演一个‘乱糟糟但不好惹’的庐江守军。”
“要赢吗?”
“不光要赢,还要赢得很吃力。”
何林转过头,眼里没半点酒意,“要让那个陈宝觉得,庐江虽然易主了,但来的不过是群想趁火打劫的乌合之众。他们能打仗,纯粹是因为想抢功劳。这样,孙策才会觉得,他那个‘借道’的计划还能继续谈。”
刘晔走后,何林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鼓声还在继续,乐人们已经满头大汗。
何林回屋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短褐,把那枚代表帝王身份的玉佩塞进怀里最深处。
他现在是个“影子”。
在曹操和孙策的棋盘上,袁术这个名字代表着腐朽、狂妄和无能。
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,那他就把这层皮穿得再厚实一点。
傍晚时分,张勋领命出发。
他没走正门,带着三千人从西侧的小路绕向潜水河滩。
那三千人里,只有五百个是寿春带过来的老底子,还都换上了庐江守军那身破破烂烂的皮甲。
何林坐在太守府最高的角楼上,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。
这是他让寿春的工匠用打磨好的水晶片勉强凑出来的粗糙货。
视野很糊,但能看见远处的河面上,那一串像黑点一样的轻舟正逆流而上。
“陛下,不去阵前?”亲兵小声问。
“去了干什么?给孙策送人头,还是给曹操送情报?”
何林收起望远镜,“在这里看着就行。这一仗,打的是脸面,也是胃口。”
他想起刘晔说的那封曹操的回信。
那东西现在肯定在孙策的书案上。
孙策现在一定在想:袁术这个蠢货,知不知道自己的属下正在跟曹操勾勾搭搭?
何林要给他的答案是:袁术不知道,袁术只关心酒好不好喝,曲儿好不好听。
河岸边的风大了起来。
第一声惨叫传过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全黑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