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勋派人去许都了?”
韩崇沉默了很久,久到张勋的手已经摸上了刀柄。
“半个月前。”韩崇说。
何林转身,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个放着铜印的石墩子旁边。
半个月前派人去许都,按脚程算,使者现在应该已经到了。
曹操会怎么回?收还是不收?
收。何林几乎立刻就确定了答案。
曹操正在打吕布,淮南方向他暂时腾不出手,但庐江的刘勋主动递投名状——这种买卖曹操没理由不做。
不用出一兵一卒,白捡一个庐江太守当附庸。
等曹操收拾完吕布,庐江就是他南下的跳板。
何林的手指在石墩子上敲了三下。
这时候,一匹快马从北门方向冲进来,马上的人翻身跳下,是鲁肃派来的信使。
竹筒密封,蜡印完好。何林拆开,里面一张窄帛,鲁肃的字迹。
“孙策水师已出皖口,沿江西进,前锋过彭泽。目标居巢无疑。另,徐州方面有消息传来,曹操围下邳,吕布困守,预计旬日可破。”
何林把帛条握在手里。
两条消息,两根绞索,同时收紧。
孙策打居巢,快的话十天,慢的话半个月。曹操灭吕布,旬日可破——也是十天左右。
十天之后,孙策拿下居巢,庐江东门洞开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县衙正堂的方向,韩崇还站在里面。
十天。他只有十天。
十天之内,要么拿下皖城,把庐江彻底吃进去。要么退回寿春,眼睁睁看着刘勋倒向曹操,从此淮南被人架在砧板上。
张勋走过来。
“陛下?”
何林把帛条递给他,张勋看完,脸上的肌肉绷紧了。
“十天……末将可以强攻皖城,但伤亡——”
“不打。”
张勋愣住。
何林走回正堂,在案后坐下,把三封帛书重新铺开,目光落在刘偕那封信的最后一行。
“居巢若让,庐江东门洞开,纵得粮草渡冬,来年亦不过为人鱼肉。”
他抬头看向韩崇。
“刘偕和刘勋,关系怎么样?”
韩崇犹豫了一下:“刘偕是府君族弟,一向直言,府君有时嫌他话多,但军中大事从不瞒他。”
何林把刘偕那封帛书推到韩崇面前。
“这封信,刘勋没看到。”
韩崇低头看了一眼,瞳孔收缩。
何林说:“让他看到。”
张勋在旁边猛地抬头。
何林靠在椅背上,手指交叉,声音很平:“韩崇,我放你回皖城。这三封帛书,前两封我留下。第三封,刘偕这封——你带回去,亲手交给刘勋。”
韩崇死死盯着何林。
“你要离间。”
“我要刘勋看清楚他自己的处境。”
何林说,“孙策要他的居巢,曹操要他的命,我要他的城。三家里面,只有我开的价最低。”
“什么价?”
何林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投降。举庐江全郡降我。他刘勋,做我的庐江太守,兵权交出来,官照做,家产不动,族人不迁。”
韩崇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他不会答应。”
“那就等孙策替我说服他。”
何林站起来,“居巢一破,刘勋就只剩皖城一座孤城。到时候他再想谈,价钱可就不是这个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韩崇,你跟了刘勋七年,应该比我更清楚——他现在手里的牌,还够打几轮?”
堂内安静了很久。
何林走出去,对张勋说:“让周庆加快速度。山路的图,我后天就要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