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安清了清嗓子，开始一条一条往下说。

“第一笔收益，是直接对外卖底料。一块火锅调料切成四块也好，串串调料直接卖也好，零售价统一定为五钱银子一块。不管是谁来买，都是这个价。一天要是能卖出去六七块，一个月下来大概两百块左右。每块卖五钱银子，两百块就是一百两银子的进账，减去调料成本也有九十两银子，不过嘛，前期我不建议你们把调料直接卖给普通人。”

孙掌柜的毛笔在纸上沙沙地记着。这个数字他之前已经在心里大概盘过一遍，但听李掌柜亲口说出来，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又拨了一遍算盘。

“第二笔收益，是孙掌柜店里的熟客堂食火锅。这种就是我们之前吃的那种方式，不管几个人吃，锅底只用一块，收费一次，菜品可以不停地加。按我们上次吃的标准，一桌估算三两银子。一天要是有五桌，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桌。一桌三两，一个月下来就是四百五十两银子。扣除肉菜调料成本和人工，净利少说也有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三百两。”

孙掌柜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。小木头手里的墨块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第三笔收益，是总店门口的串串摊。一天卖三百串，荤素各半，荤的一百五十串每串卖五文，素的一百五十串每串卖三文，一天下来光卖串就有一千二百文，折合一两二钱银子。当然了，这个价格也不是死的，是可以改的，到时候实际操作的时候你们再调整调整就行了，毕竟我对你们的物价不了解，还是按照实际的来算，孙掌柜，这部分你比较熟你之后多费心。现在嘛，以当前的估的价格来算。一个月三十天，总流水三十六两。扣除肉菜成本、竹签消耗和人工，净利大概在十八两左右。”

“第四种模式。”李平安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看向赵大、刘铁柱和靳斩，“等总店先卖上五天或七天，把口碑做起来，把切肉穿串的手艺练熟了，就开始铺移动摊贩。从你们村里和寨子上，分别安排十个人，赵家村、刘家寨、山寨总共三十个人。每个人在指定的作坊统一领取底料和菜品，每人荤素各五十串。锅和行囊也统一安排，大小差不多大，方便管理。然后你们就各显神通，走街串巷，架起一个小炉子，走到哪儿就在哪儿做买卖。当然了，实际情况可能会有所调整。如果说一个人一天卖一百串，一个月下来扣除底料成本和人工，净利嘛......”他又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估计有个三百两。”

他的喉咙有点干了。停下来，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，拧开盖子喝了两口。冰凉的水顺着嗓子滑下去，整个人清爽了不少。

“先等孙掌柜记完，你们都思考思考。”

孙掌柜的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在反复核对刚才那些数字。小木头蹲在旁边，手里的墨已经研得又浓又匀。靳斩端着胳膊，眉头微微皱着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赵大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大概是在心里默默算账，但算了半天也算不明白那些数字，干脆不费那个脑筋了。刘铁柱把猎刀搁在腿上，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着，目光一直停在李平安身上。

过了一会儿，孙掌柜停了笔，把记账本上的数字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，然后抬头对李平安点了点头。

李平安拧紧水瓶盖子，把瓶子搁在脚边，重新坐直了身子。

好，我们把这几项全部加在一起。底料零售，一个月一百两。堂食火锅，四百五十两。总店门口串串摊，三十六两。移动摊贩三十个，三百六十两。四项加在一起...”他顿了顿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，“一个月，在不扣除成本的情况下。拢共营业额九百四十六两银子。”

超市门口安静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。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
赵大手里捏着衣角，嘴巴微微张开。他算不太明白九百四十六两是多少，但他知道他砍一年柴也挣不到十银子。刘铁柱手里的刀差点脱手。靳斩端着胳膊，眉心那道旧疤在火光里微微跳了一下，脸上看似淡定，但垂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。孙掌柜身后的小木头看到自家掌柜的手指都在发抖。护卫和猎户兄弟互相看了一眼，谁都没敢出声。

靳斩说话都有些结巴了。“九、九百多两？这生意要是做一年下来……”

众人心里都在转着同一个念头，即使在这个生意中只占一成，每个月刨开成本都有几十两银子吧。而且这个金额还是估算的，实际做起来可能只多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