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店里，往柜台旁边的垃圾桶里看了一眼，从里面捡出一个客人喝剩下的空矿泉水瓶。拿着瓶子走到安全区边缘，刚要迈出去，忽然停下了脚步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裸在外面的手臂，又看了看江禾和沈秀裹得严严实实的装扮，连脖子都护得一丝不苟。

他把矿泉水瓶递给江禾。“帮个忙，把它放在那个位置。”他指了指门外大概五六米远的地方。

江禾接过空瓶子，二话没说走出安全区，大步走到李平安指的位置，把瓶子立好，转身快步回到安全区的阴影下。

李平安点了点头，举枪瞄准。他双手握紧枪柄，手臂伸直，准星对准那个孤零零立在硬土上的矿泉水瓶。屏住呼吸，扣下扳机。

砰！

子弹打在瓶子旁边的沙土里，溅起一小团灰白色的烟尘。瓶子纹丝没动。

没打中。李平安心里那股倔劲儿上来了，重新瞄准，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，又开了一枪。砰！这一枪打中了，矿泉水瓶被子弹的冲击力掀翻在地，在硬土上滚了好几圈，瓶身上多了一个对穿的弹孔。

他把枪口放低，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麻的手腕，转头问江禾：“这枪能打多远？”

江禾摇了摇头。她没用过手枪，以前跟父亲出去打猎的时候倒是摸过父亲的步枪，但那是长家伙，和这种短枪完全不一样。她偏头看向沈秀，示意她来回答。

沈秀刚才看李平安试枪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他的动作。对方一看就是新手，但学得很快。她恭敬地回了一句：“在三十到四十米之间，但距离远了精准度会差很多。”

李平安点了点头。三十到四十米，够用了。他又看向江禾：“还得请你帮个忙，把它放远一点。”他指了指马路对面，“放到那边。”

江禾知道外面的阳光有多晒，李平安穿这一身出去肯定会晒伤。她跑出去捡起地上的空瓶，一路小跑到马路对面，把瓶子搁在一截歪斜的水泥墩上，然后掉头又跑回来。这个距离大概有二十多米不到三十米。

正前方反正没人，废墟里连个活物都没有，不用担心打到什么不该打的东西。他放心大胆地举枪瞄准。第一枪偏了，子弹打在水泥墩旁边的碎石地上，溅起几粒碎屑。第二枪也偏了，这次偏得更远，打在马路边缘的硬土上。第三枪擦着瓶子边飞过去，瓶子晃了一下，没倒。

他没有急着开下一枪。手臂微微发酸，手腕那一阵麻到现在还没完全消。他把枪放低，深呼吸了几次，让心跳慢慢稳下来。然后重新双手握紧枪柄，平心静气地瞄准那个在水泥墩上微微晃动的矿泉水瓶。准星对准瓶身正中央，手指搭在扳机上，缓慢地、均匀地向后扣。

砰！瓶子被子弹击中，弹跳着翻滚了两圈，从水泥墩上跌落下来，掉在碎砖堆里。

江禾正要跑过去把瓶子重新摆好，李平安拦住了她。“不用，就这样打。”

他举枪，瞄准地上那个倒着的瓶子。可能是找到了感觉，这一枪仍然打中了，瓶子又被弹得翻了一圈，瓶身上多了一个洞。他下意识想继续抠扳机，手指刚搭上去又停住了。枪里没子弹了。刚才打得太投入，没有数自己开了几枪。

“这枪一次能装多少？”

“十颗。”江禾说，“这次总共换了四十颗子弹。”

四十颗。刚才那一轮就消耗了十颗。李平安在心里算了一下，决定省着点用。“算了，节约点吧。”

转身走进店里，搬出折叠椅和折叠桌，撑开放在门口，把枪搁在折叠桌上。又从冰柜里拿了三瓶冰过的矿泉水放在桌上。

“来吧，先坐着休息一下，咱们坐着聊。”

江禾和沈秀坐下后，李平安也坐下来，把手枪推向前，对江禾说：“教我怎么装子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