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帘门打开后，废土位面的天空依然是那片晴朗到过分的淡蓝色。阳光直直地照在干裂的硬土上，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。李平安的目光习惯性地往远处扫了一圈，然后停在了那栋倒塌高楼旁边的一堵残墙下。

墙根的阴影里坐着两个人。一个是江禾，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，弓搁在脚边，看姿势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。另一个人坐在她旁边，个头比她稍高，身材相对更结实一些。两个人都被厚实的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，连眼睛都隐没在阴影里。江禾的身材已经很不错了，苗条纤细，不过李平安之前就怀疑她那苗条是饿出来的。旁边那个女人虽然衣服宽大，但依然遮不住她的身形曲线，肩背挺直，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，肌肉线条比江禾结实不少。

他走到门口，抬手朝江禾招了招。顺便抬头扫了一眼废墟周围，安静，没有其他人。

江禾已经是第三次看到超市出现了，心里的震惊感比前两次淡了不少，更多的是好奇。但她身边的女人不一样。此刻她微微仰着头，兜帽下的嘴巴已经不自觉张开了，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。一座发光的房子凭空出现在空地上，没有任何声响，没有任何预兆，跟江禾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。不，比描述的还要震撼。听到别人的描述和亲眼所见的冲击力完全不在同一个级别上。

江禾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，回头一看，女人还坐在原地。她退回去，拉起女人的手，用力摇了摇。“二婶，我们过去。”

二婶这才回过神来，被江禾拉着往前走。因为废土白天的缘故，两米范围的安全区和古代位面不同，地上没有明显的光影，江禾直接走进安全区内才停下脚步。她对李平安鞠了一躬，动作比上次又少了些拘谨。

“老板，你要买的枪我买到了。”

她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，又拿出一个子弹盒，双手捧着递了过来。

李平安接过枪掂了掂，还挺沉。这把枪有点像M1911，握把的防滑纹被磨得发亮，枪身上的烤蓝已经磨损了大半，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金属底色。对于他的手来说大小刚好合适，握把贴片有一道细细的裂纹，但整把枪保养得不错。

“枪里有子弹吗？”

江禾点了点头。“有，不过上了保险。”

李平安把枪翻到侧面，找到了保险开关。他之前看过不少枪械知识的影片和书籍，大概知道保险的位置和结构。咔嗒一声轻响，保险拨开了。他把枪口指向外面空旷的马路，手指搁在扳机护圈外侧，又问了一句：“保险打开了，这样就可以直接开枪了吧？”

江禾摇了摇头，用手比划了一个向后拉的动作。“要拉套筒上膛。”

李平安嗯了一声，脑子里浮现出电影里那些拉套筒的镜头。他握住套筒向后一拉再松手，金属滑轨发出一声干脆的机械脆响，第一发子弹被推进了枪膛。

他双手握枪，对准马路对面，扣了一下扳机。

砰！

枪声在空旷的废墟之间炸开，回声在倒塌的高楼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轮才慢慢消散。李平安的肩膀微微晃了一下。这把枪自重差不多一公斤，子弹威力不小，击发时枪口明显上跳了一截。他以前军训的时候打过靶，对开枪本身并不陌生，但那是步枪，趴在沙袋上一枪一枪慢慢瞄，和现在站着使用手枪完全是两回事。第一次扣下扳机的瞬间，后坐力通过虎口传到手腕，手腕微微发麻，那种冲击感比军训时打的步枪更短促更直接，震得整条小臂都麻了几秒。

他没有急着开第二枪。第一枪瞄得太远，子弹打没打中他完全没数，大概飞到了废墟深处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了。

他转过头，正要问江禾这把枪的情况，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女人身上。刚才注意力全在枪上，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没打招呼。

“这位是谁？”

江禾侧过身，正式给他介绍。“这是我二婶。枪就是她帮我找商人换的。”

二婶刚才被江禾拉到超市门口，站在安全区的阴影下，阳光的灼热感渐渐消退，但她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。然后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，整个人被那声枪响震得一个激灵，算是彻底清醒了。她听见江禾在介绍自己，连忙学着江禾的样子鞠了个躬，语气里带着恭敬。

“初次见面。我叫沈秀。谢谢您之前对小禾的照顾，给了我们那么多好东西。”

李平安语气随意。“没事没事，她不也帮我把枪换来了吗？相互帮助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