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换不？”村长一脸认真地看着赵大。

“能。神仙掌柜特意问俺村里还有人要买盐不，我说有。他让俺晚上可以带人去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啥？说话别喘气。”

“不过神仙掌柜说了，不要铜钱，只要银子。”

村长听后放下心来，还好是收银子，要是收金子，整个村都拿不出一粒。他伸手拿起盐袋和水瓶便向屋外走去。

“去，通知各家，来大树下说事。”

不到半个时辰，村长家门口的大树下站满了人。二十多人，男的居多，也有几个寡妇自己顶门立户。人群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，一个黑脸汉子抱着胳膊靠在院墙边，一脸不信的表情挂在脸上。

村长站在树下的石桌前面，把赵大拉到身边：“赵大，把你昨晚的事给大伙说说。”

赵大站在二十几户人家面前，把昨晚的事从头说了一遍，发光的门，亮堂的店，那个姓李的神仙让他尝了盐，他掏出碎银子和铜板，对方只收了碎银子，给了他六袋盐和两瓶水，还给小六糖吃。

说完他把那袋开了口的盐拿出来，把盐袋口凑到碗边。雪白的盐粒从袋口沙沙流进碗里，像冬天的雪花一样干净。

“你们看这盐，白得像雪一样，细得跟磨过的面粉似的，一点沙子都没有。”

围在前面的人凑过来看，有人忍不住伸手沾了几粒放进嘴里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后面的人挤不上来，赵大索性拿了个大碗，碗里倒了矿泉水水，又撒了一点盐搅化了，把碗递给最前面的人。

“都尝尝。”

碗在院子里转了一圈，每个人都抿了一口。传到后面的时候碗里的水已经快见底了，最后一个人把碗底朝天倒进嘴里，咂了半天嘴。

“真是盐。没沙子。”

“比官盐还咸。”

“不苦不涩，纯！”

“俺活了五十多年没吃过这么好的盐。”

有人大声问：“赵大，这盐我们能去买吗？”

“能。神仙只收银子，铜钱就别带了。”

站在后面的黑脸汉子挤进人堆，把碗放在石桌上：“一钱银子就能换三袋盐。一袋盐才几十文，这盐要是拿进城里去卖，城里的顶级精盐也没这么好，这一袋卖个五六钱银子不成问题吧？”

人群一下子炸了。

一个扛锄头的老汉挤到前面，指着盐袋子，声音都在抖：“村长，这是赵家村的机缘啊！”

另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：“村长，俺这就回家把压箱底翻出来。”

旁边一个老妇拍着大腿：“村长，俺家没银子咋办？赵大，真不收铜钱？不能说说好话吗？”

赵大无奈地摇头：“婶，神仙的规矩，我也没法。要不谁家要是没银子，把家里的鸡蛋带上，咱村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鸡蛋了，看看神仙愿不愿意换，碰碰运气。”

村长把手往下压了压，示意大家安静：“想去的人，天黑以后在村口老槐树下集合，跟赵大一起走。都带上银子。俺也去。”

人都散了以后，赵大把盐袋子重新封好口，放入怀中。村长把他叫住。

“赵大，这次托你的福，能买到这么好的盐。那个……神仙好说话不？”

赵大拍了拍怀里的盐：“俺觉得他人不错。还给小六糖吃。”

村长摸着下巴上的花白胡子，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晚上俺去看看再说。”

赵大回了家。媳妇在灶房里忙着做早饭，小六蹲在四岁小孩身边，把棒棒糖拿出来给他舔了几下，又包好塞回怀里，两个娃在那傻笑，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。

天黑以后，赵大带着小六来到村口。老槐树下已经集合了十来个人，黑脸汉子、扛锄头的老汉、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，还有几个下午在村长家院子里没挤进去的村民。村长拄着竹杖站在最前面，向众人挥了挥手，一言不发，转身走进了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