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6章 银子的价值(1 / 2)苟在超市行商万界首页

第二天一早,李平安是被狗叫醒的。

不对,准确来说,他是被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弹醒的,心里头装着事,睡眠质量就跟纸糊的一样,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稀碎。王婶家的狗也不知道抽什么风,大清早狂吠不止,声音隔着卷帘门传进来,闷得跟有人拿枕头捂着脸喊似的。

李平安从折叠床上翻身坐起来,铁架子“嘎吱”一声,响得跟要散架一样。晨光顺着卷帘门底部的缝隙漏进来,在灰白的地砖上画出几道刺眼的亮线。

他揉了揉眼睛,摸出手机摁亮屏幕,早上七点十二分。

下一秒,他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
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收银台前,一把拉开抽屉。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安静地躺在抽屉角落,灰扑扑的,边缘包裹着一圈黑灰色的氧化物。

他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,沉甸甸的,手感跟石头完全不一样。又凑到日光灯下翻了个面,断口处泛着那抹令人心跳加速的银白光泽。

不是梦。昨天那一切,荒山、野草、赵大、小六,全都是真的。

李平安把那块碎银死死攥在手心里,握了整整十秒钟。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,真实得他想哭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身上穿着短袖和长裤,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。抽屉里躺着昨天那三十七块五毛钱的“开业第一日战果”,像一记无声的嘲讽。

但此刻,他手里攥着一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银子。

发财了。虽然只是一小块,指甲盖大小,但这玩意儿的意义不在于它本身值多少钱,而在于它证明了那条路是通的。从零到一的那一步,他已经迈出去了。

李平安把碎银死死揣进裤兜,去后头水龙头前胡乱抹了把脸,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,推开了卷帘门。

清晨的后街已经醒了。王婶正蹲在门口择菜,老周叼着根烟,正往修车铺门外搬轮胎。李平安跨上他那辆破二手小电驴,拧着油门直奔县城。

路过前街时,他瞥了一眼镇上最大的“万家福”超市。卷帘门已经拉开了一半,门口堆着十几箱还没拆封的饮料和鸡蛋,几个理货员正忙得热火朝天。那块巨大的招牌在晨光下闪着光,跟座庙似的。

李平安收回目光,油门又拧死了一分。

县里最大的金店叫“金鑫珠宝”,开在县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,巨大的玻璃门面擦得锃亮。李平安推门进去的时候,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店员正在柜台后整理首饰托盘。听到门铃响,她抬起头,露出的职业微笑公式化得像印上去的。

“欢迎光临。”

“出东西。”李平安也不废话,直接把手伸进裤兜,将那块碎银拍在玻璃柜台上。“啪”的一声,碎银在玻璃上翻了个滚,灰扑扑的,跟颗石子似的。

女店员瞥了一眼那块品相极差的碎银,脸上的微笑出了肉眼可见的收敛。她回头冲着里间喊了一声:“王师傅,有人出货。”

柜台后面的深红色门帘被掀开,走出来一个五十来岁、戴老花镜的中年男人。他手里还捏着一块擦拭首饰的黑绒布,看起来正在后头修什么东西。

王师傅走到柜台前,戴上老花镜,拿起碎银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断口和包浆,又熟练地把它扔在旁边的精准电子秤上。红色的数字跳动了几下,定格在11.02g。

“没戳记的老银子,火耗不小,成色一般。哪来的?”王师傅隔着老花镜上方,似笑非笑地瞥了李平安一眼。

“家里老人翻箱底找出来的,当个新鲜玩意儿卖了。”李平安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
王师傅没再追问。做这行的规矩就是不问出处,尤其是这种小克重的碎银,犯不上惹麻烦。他用指甲在那圈黑灰色的氧化物上用力刮了一下,沉吟道:“六成出头吧。小克重的老碎银,今天回收底价是十五块二一克,这块给你算一百六十七。”

李平安在心里头飞快过了一遍账,昨晚他用手机查过大盘,预估能卖个一百出头,现在多出了大几十块。没必要为了几块钱的差价去别家浪费时间。

“行,成交。”他干脆地点头。

王师傅拉开抽屉,麻利地点出一百六十七块钱现金递过来。李平安接过钱,仔细揣进贴身的兜里。拇指在钞票边缘摩挲了一下,真钞,没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