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分守己讨口饭吃也就罢了,别痴心妄想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更别学你那腌臜娘,一身勾栏做派,脏了我们余府的门楣!”
一句句训斥刺耳扎心。换做寻常受尽欺压的庶女,要么含泪隐忍,要么委屈辩解。
可余樱婉只是微微垂眸,唇角勾起一抹格外柔和温顺的浅笑,软糯的嗓音乖巧又懂事:“嬷嬷教训得是,樱婉都记在心里,往后一定安分守己,绝不惹麻烦。”
她姿态恭顺,眉眼弯弯,看着全然是被训诫服帖的样子。唯独在老嬷嬷看不见的死角,笑意阴恻恻的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老嬷嬷见她一如既往懦弱听话,心底的鄙夷更浓,冷哼一声,转身就要离开春梅院,去主院回话。
谁知她才走出三步,身体猛地一僵。
方才还步履平稳的身子,骤然捂住脖颈,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破碎声响。老嬷嬷双眼暴突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发黑,浑身剧烈抽搐颤抖。短短数息,双腿一软,重重栽倒在地,挣扎两下,彻底没了气息。
她圆睁着双眼,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恐,到死都没想明白,自己为何会骤然殒命。
整场杀戮悄无声息,干净利落,没有血腥哭喊,没有多余挣扎,一条人命,就这么轻飘飘消散。
树枝上的秦灵瞳孔猛地收缩,心头狠狠一震。
他自认睚眦必报,恩怨分明,算不上什么善人。从小到大,谁欺辱他、算计他,他必然加倍报复,旁人说他狭隘狠辣,他从不反驳。可他做事有底线,只针对仇人恶徒,有仇报仇,绝不会无缘无故草菅人命。
反观眼前的余樱婉,不过几句随口的刻薄训斥,就毫不犹豫痛下杀手。全程笑意温婉,杀人如同碾死一只蝼蚁,平静得近乎可怖。
秦灵心底冷不丁冒出一句吐槽:这个女人,哪里是什么柔弱可怜的庶女,根本就是个比我还要狠辣歹毒的彻头彻尾的毒妇。
他见过无数恶人,却从没见过这般外表纯良、骨血里全是剧毒的人。温柔是她的保护色,可怜是她的武器,阴狠绝情,才是她的本心。
树下,余樱婉缓步走到尸体边,冷淡地扫了一眼倒地的老嬷嬷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。她抬起指尖,一缕黑色魂力轻轻一扫,一道细小的黑色影子从地面游出,顺着她的裙摆,攀爬到了她的手腕上。
那是一条鳞片斑斓如琉璃的毒蛇,吐出尖锐的毒信,磨了磨锋利的毒牙。余樱婉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,轻声哄道:“琉璃真棒,等下奖励你好吃的。”
不过一刻钟,老嬷嬷的尸体就在剧毒腐蚀下,化作一滩浑浊的尸水,消散无踪。
秦灵惊悚地咽了口唾沫,心底满是震撼。她竟敢契约这种剧毒魂宠,就不怕哪天一个疏忽,反被自己的魂宠反噬殒命?
方才毒蛇琉璃一时松懈,没能完全收敛自身气息,秦灵借着银子共享来的感知,敏锐察觉到,这条毒蛇的真实修为,竟在银子之上。他原本只当余樱婉不过是个普通魂士,如今才惊觉对方一直在刻意藏拙。
秦灵屏住呼吸,不敢泄露出半分魂力,生怕被对方察觉,落得和老嬷嬷一样的下场。
处理完所有痕迹,余樱婉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自嘲与冷讽,喃喃自语:“蠢货,区区奴仆,也配对我指手画脚?”
“余家把我困了这么久,若不是要借着余府庶女的身份掩人耳目,滋养异族血脉,这些蝼蚁,早就尽数化为尘土。”
“冒名顶替得久了,本尊都快忘了肆意杀人是什么滋味。只差最后一步灵泉淬体,等我的异族血脉彻底觉醒,真正的余樱婉,乃至整个余家,都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……”
细碎的低语顺着风飘上枝头,一字一句,震得秦灵心神剧颤。
冒名顶替?异族身份?刻意蛰伏布局?
弄清这个毒妇的真面目,秦灵后背沁出一层薄凉的冷汗。若非方才琉璃不慎泄露气息,让他摸清它的实力远超银子,他恐怕真会被这副柔弱皮囊蒙骗,误以为她仅仅只是个修为低微的魂士。
此刻他一动不动,大气都不敢喘,唯恐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,被这个狠角色抹杀于此。
他要赶紧回去找到赵北年,这个女人他还是不要觊觎为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