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彻底平息。
三千西域精锐骑兵,被全歼两千七百余人,余者尽皆戴上精钢脚镣,押解至后方的工程车厢。
公输野从列车尾部跳下来,手里挥舞着铁尺,冲着那群抖若筛糠的俘虏唾沫横飞。
“看什么看?抓起铁锹干活!”
“把这片沙子平整了,铺上碎石!谁敢把枕木码歪一寸,老夫用排枪给你们的屁股洗澡!”
在黑洞洞的枪口逼迫下,刚刚还在杀戮场上的西域蛮子们,老老实实拿起铁镐铁锨,成了大秦修路大军的新劳力。
铁轨顺着战车的行进路线,一里接着一里,疯狂向着西域深处蔓延扎根。
前线在炮火轰击,后方在挥汗铺轨。
大秦的后勤补给车皮源源不断从玉门关送来脱水面饼、精制牛肉罐头和堆积如山的弹药箱。
所谓的八百里流沙天险,在工业化物流大动脉的强推之下,成了一句天大的笑话。
……
白驼城,中军大帐。
金顶帐篷内的歌舞声早已戛然而止。
龟兹国王金日烈坐在虎皮大椅上,右手按着腰间的宝石弯刀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大帐两侧,精绝国主、车师国主等三十六国统领齐聚一堂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几名前沿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大帐,扑通跪倒在毯子上。
“报!大王!三千胡狼骑兵……全军覆没了!”
斥候带着哭腔,声音尖锐变调。
“巴特尔千夫长被生擒!汉人的铁甲车……顺着两条铁路,已经冲过百里流沙,距离白驼城不到六十里了!”
金日烈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金杯当场被捏得凹陷扭曲。
“六十里?!三千胡狼铁骑,连一天都没顶住?!”
车师国主吓得从椅子上滑下来,胡子剧烈颤抖。
“怎么可能这么快!戈壁滩上没有水,他们怎么运粮?怎么维持大军开销?!”
斥候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。
“回国主……汉人根本不需要带粮草队!他们有一列吃焦炭的黑铁怪龙,车厢里装满了白面和肉罐头,后面还拉着几十门神仙火炮!”
“我们射出去的箭矢,连人家的铁皮都钻不透!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他们还在抓咱们的骑兵修路!铁轨铺到哪,那铁龙就开到哪,一步一步压过来了!”
大帐之内,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精绝国主腾地站起来,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阴影里的三名身披血红袈裟的番僧。
“密宗的三位法王!你们是大月氏国最强的高手,可有对策?!”
坐在首位的红衣番僧缓缓睁开眼眸。
脖子上挂着一串风干的头盖骨念珠,双手结出降魔印,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秦帝不过是依仗奇技淫巧。”
“白驼城外有一处毒水死地,名为‘黑泉’。”
红衣番僧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黑泉之水,遇火即燃,落水成煞。贫僧师兄弟三人,可在阵前引动密宗‘地狱业火’,将方圆十里的黑泉煞气点燃。”
“纵然汉人的铁车再沉重,落入滔天火海之中,车内的兵卒也定会被生生闷死、烤成焦炭!”
金日烈听闻此言,抚掌大笑。
“好!法王不愧是佛国神僧!”
金日烈拔出弯刀,重重劈在桌案上,将烤全羊劈成两半。
“传令全军!各部十五万大军依仗白驼城坚固城墙,全线出城列阵!”
“把黑泉周围的暗沟挖通,引毒油入战壕!”
“本王要在黑泉畔,把秦烈和他的铁王八,活活烧成一炉炉飞灰!”
……
黄昏时分,晚霞如血。
白驼城外十里,黑水沟壑横陈。
一股刺鼻扑鼻的浓重油腥味随风散开,漆黑粘稠的液体在荒地深处静静流淌。
西域联军十五万主力结成庞大的环形防线,刀枪如林,战旗猎猎。
三位密宗法王赤足站在黑泉边缘的祭坛顶端,手持铜铃,口中念念有词。
地面上,两条银白色的钢轨笔直向前推进,距离黑泉不过两里之遥。
列车指挥室内。
公输野手里举着千里镜,看着前方那条黑漆漆的沟壑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陛下,前方的地脉有些邪门。”
公输野转过头,指着堪舆图。
“那水沟里流的全是黑色泥浆,气味极冲,遇明火便能爆燃。西域蛮子似乎把战壕灌满了这玩意儿,打算放火烧咱们的车底盘。”
秦烈站在舷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开的碧螺春,轻嗅茶香。
听到“黑色泥浆”四个字,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脑海中的系统地图迅速调出,正是那张九州大陆石油分布图!
上面闪烁的最耀眼的一处核心储油区标记,赫然与前方的白驼城黑水沟完全重合!
“黑色泥浆,遇火即燃?”秦烈抿了一口茶水,语气从容。
“正是!”公输野急声道,“老夫担心车轮底下的枕木被点燃,高温一旦引爆弹药库,后果不堪设想!”
秦烈放下茶盏,轻笑一声。
“公输爱卿,那不是什么毒水煞气。”
“那是工业文明的血液。”
秦烈整理了一下龙袍袖口,迈步走到列车操作台前。
“传令全军,战车停止前推。”
徐骁一愣,连忙凑上前。
“陛下,不打了?这帮蛮子就在眼前,俺领着龙血营冲过去,半个时辰就能把他们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!”
秦烈扫了徐骁一眼。
“用外骨骼去踩油田?万一引爆了地层油气,朕还得费力气灭火。”
秦烈指向前方的祭坛与西域十五万大军。
“换武器。”
“调出工部最新试制的十二架‘飞天神鸦’火箭巢,装填白磷爆燃弹。”
“他们不是喜欢玩火吗?”
秦烈眼神平淡无波,下达了冰冷的军令。
“给他们上一课,什么叫超视距范围性化学洗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