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丘顶端，黄沙被狂风刮得漫天乱飞。

西域千夫长巴特尔用力甩了甩脑袋，抹掉挂在胡子上的沙砾。

身侧的三千胡狼轻骑全员挽着硬弓，胯下耐力极强的沙地马不停刨着前蹄，喉咙深处发出不安的呜咽。

“千夫长，那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”

旁边的百夫长手指哆嗦，指向下方盆地里正呼哧呼哧喷吐白汽的铁甲列车。

“汉人的机关兽？怎么连马匹都没有，自己能顺着两根铁条往前爬？”

巴特尔从沙坑里捡回掉落的牛角号，吐掉嘴里的泥沫子。

“管它是甚妖魔鬼怪！大漠是胡狼的天下，离开了水草，任凭多硬的铁块也得生锈！”

巴特尔猛然抽出腰间金鞘弯刀，向前猛力一挥。

“胡狼勇士，绕到侧翼！放火箭！把那冒烟的铁烟囱给老子射塌！”

“嗷呜——！！”

三千胡狼骑兵发出野狼般的怪叫，熟练地在沙丘上散开成扇形包围圈。

借助顺风与居高临下的地势，骑兵们双腿控马，弯弓搭箭，涂抹了石脑油的火箭接连引燃，密密麻麻射向下方正在前移的铁甲列车与履带战车。

换作寻常中原大军，面对这等飘忽不定的沙漠骑射，光是战马受惊就足以引发溃败。

然而下方。

火箭噼里啪啦撞在两寸厚的黑金装甲板上，火星四溅，随即无力地弹落在沙地里，熄灭成一缕青烟。

战车连漆皮都没被蹭掉半块。

一号履带战车顶盖哐当一声推开。

徐骁那颗顶着精铁头盔的大脑袋探出来，手里抓着一根风干牛肉干嚼巴着。

“哪来的苍蝇，嗡嗡叫个没完。”

徐骁低头冲着车舱里吼了一嗓子。

“柱子！调转炮口！给山梁上的胡子开个大瓢！”

战车炮塔发出沉重的轴承转动声。

八十毫米短管速射重炮瞬间抬升角度，黑洞洞的管口笔直锁定巴特尔所在的沙丘主梁。

“装填破片高爆弹！目标两百步，仰角十五度！”

“开火！”

砰！

一道赤红色的火团自短粗的炮管悍然喷涌！

没有半点拖泥带水，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撞入沙丘正中央。

下一瞬，漫天黄沙混杂着碎石化作数十丈高的沙尘暴。

高爆无烟火药释放出毁灭性的冲击动能，狂暴的气浪直接将半座沙丘生生削平！

数十名躲避不及的胡狼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上天，残肢断臂伴随着碎裂的鞍具漫天飘落。

坚硬的沙砾在爆炸波推动下化作致命暗器，打得周围战马皮开肉绽，嘶鸣着四散奔逃。

“妖法！这绝对是妖法！”

巴特尔整个人被震得从马背上滚落下来，摔在沙坡上连滚了七八圈。

耳朵里嗡嗡乱响，连头盔都被削去半边，满头黄土。

还没等巴特尔爬起身，前方的平地上突然传来了密如炒豆的机括爆鸣！

“哒哒哒哒哒哒哒！！”

五十台“巨神二号”战车两侧的水冷转管排枪全面启动！

由公输野改良的二十管手摇转轮机枪，在机械传动与无烟火药加持下，瞬间织成一道炽热的金属绞杀风暴！

弹壳如瀑布般从侧边抛壳窗疯狂倾泻，砸在装甲踏板上叮当作响。

尖头重型铅弹带起肉眼可见的白色曳光，以每分六百发的恐怖射速，向着沙丘横扫而过！

什么精湛的骑术，什么弯弓射雕的大漠好手。

在每秒数百发的高速弹雨面前，全成了被镰刀收割的稻草！

沙丘上腾起一片片血雾。

胡狼骑兵身上的皮甲在穿甲弹头面前脆如薄纸，往往是一发子弹击碎骑手前胸，余威不减又撕裂后排战马的头颅。

不过短短两轮扫射，三千名耀武扬威的胡骑便倒下了整整一半！

滚烫的鲜血渗入黄沙，瞬间将整片沙丘染得暗红泥泞。

“退！快退回白驼城！”

幸存的胡狼骑兵彻底吓破了胆，扔掉手里的弯刀长弓，拼命拉动马缰，发了疯似地向西逃窜。

这些平日里在大漠里来去如风的荒原猎手，平生第一次发现，胯下的骏马竟然跑得这般慢！

后方，铁甲列车稳稳前推。

驾驶室里，秦烈负手而立，神色没有泛起一丝微澜。

“徐骁。”

“末将在！”

“龙血破阵营去收割战果，留几个活口带路，其余全部清扫干净。”

“得令！”

徐骁从履带车顶跳下来，反手拉下一具精钢护面。

机械外骨骼的高压气阀骤然排气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。

“龙血营，全体都有！”

徐骁举起手中加长的黑金重刃，战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锋芒。

“穿外骨骼的跟老子下车狂奔，给西域蛮子活动活动筋骨！”

三千名身披外骨骼轻甲的大雪龙骑自各节车厢破门而出。

落地无声，机械连杆辅助发力，单兵奔跑速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全力疾驰的战马！

咚！咚！咚！

三千尊钢铁战士迈着沉重的步伐，平端着五连发步枪，一边高速推进，一边进行精准点射。

砰！砰！砰！

枪声有条不紊。

前方狼狈奔逃的西域溃兵，接二连三栽落马下。

徐骁跨步如飞，身形一个纵跃便跨过两丈距离，重靴狠狠踏在一名西域千夫长的后背上。

咔嚓脆响，胸骨塌陷。

千夫长整个人被死死钉在泥坑中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
徐骁弯下腰，一把揪住巴特尔的后颈皮，像拎小鸡一样将对方提在半空。

“跑啊？接着跑啊？大漠不是你们胡狼的天下吗？”

巴特尔浑身烂泥，裤裆湿了一大片，吓得舌头打结，呜呜咽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齐。

……

半个时辰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