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,天机阁总坛。
九层飞檐楼阁依山而建,平日里仙雾缭绕,算尽天下气运的高人在此吞吐云霞。
此刻,山门牌坊前横七竖八停着三十辆黑铁囚车。
三千名身穿飞鱼服、腰挎绣春刀的锦衣校尉将整座山头围得水泄不通。
诸葛青云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灰布袍子,手里捏着一卷宗门花名册,狗腿一样引着暗香往里走。
“暗香大人,慢点走,这青石板刚下过雨,滑溜。”
诸葛青云点头哈腰,指着最顶层的藏星楼。
“阁主闭死关的密室就在上面,全阁总共一百零八位长老、两百名暗星探子,名单和私房钱藏匿点全在册子里,小的用朱砂描了红,一文钱都漏不下!”
暗香反手按着绣春刀柄,靴底踩在白玉台阶上,发出哒哒的脆响。
“藏星楼查抄完毕后,全阁人员就地扒掉道袍。”
“男道士统一发配西域修路,女眷送到被服厂缝军靴。”
“至于你那个闭死关的阁主……”
暗香偏过头,侧脸冷峻。
“限时半刻钟自己滚出来纳税,不出来就让神机营往通风孔塞两箱催泪瓦斯和雷管。”
话音未落,藏星楼顶层的大门猛然被内力震开。
一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踏空而行,脚踩七星步,手里拂尘挥出漫天罡气。
“竖子无礼!老夫乃天机阁主玄清子,超然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!区区凡俗朝廷,安敢断我宗门香火!”
玄清子凌空三丈,周身道韵流转,宛如神仙降世。
诸葛青云见状,抬起袖子抹了把脑门,扯着嗓门往天上喊。
“师兄!赶紧下来投降吧!白乘风那老头现在还在神机营抡大锤呢!一天不砸完五十根钢轨连窝窝头都分不到!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!”
玄清子悬在半空,身形猛然一抖,拂尘险些从手里滑脱。
白乘风在抡大锤?
天下第一剑客?
还没等玄清子从荒诞的消息里回过神,地面上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金属机括拉动声。
咔咔咔!
五百名锦衣卫同时从背上卸下特制连发步枪,黑金枪口斜斜指天,齐刷刷锁定玄清子的胸口与下盘。
暗香缓缓抽出一柄泛着乌光的雁翎刀,指向半空。
“私藏管制刀剑,违规占用山林土地,偷逃宗门香火税三百万两,涉嫌非法聚集传销。”
“数罪并罚,开火。”
砰砰砰砰砰!
连绵不绝的爆鸣震荡山谷!
最新配发无烟火药的高速铅弹撕裂空气,形成一张金属铁网。
玄清子的护体道罡支撑了不到三息时间,当场被撕扯得粉碎。
拂尘化作漫天白丝乱飞,道袍被打成了渔网兜。
“哎哟!无量天尊……别打了!老道下凡!老道这就下凡!”
玄清子连滚带爬摔在山坪的泥潭里,道冠滚出老远,抱着脑袋趴在地上高声求饶。
两名锦衣卫大步上前,熟练地抖开精钢打造的琵琶骨锁链,咔嚓两声扣进肉里,顺手在老道士脖子上挂了个写着“偷税漏税重点户”的木牌子。
诸葛青云提着算盘凑上来,快速拨动算珠。
“回大人!天机阁秘库查获黄金三百万两,古玩字画十二车,各类武功秘籍一千四百本!”
“阁内八百弟子已全部按上脚镣,随时可以装车送往西境铁路工地!”
暗香收刀入鞘,神色冷漠。
“下一家,嵩山少林寺。”
“通知那帮大和尚,寺庙占用的八千亩上等良田全部没收均分给佃农,铜佛像通通拉去化铁造炮膛。”
“敢念一句歪经,直接判定为非法聚集,连庙带塔一起平推。”
……
短短十日,大秦锦衣卫的黑底飞鱼旗插遍了中原各处名山大川。
华山、武当、峨眉、青城……
以往高高在上、受尽世家供奉的江湖名宿,面对黑洞洞的火枪与连发铁铳,纷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凡是敢亮剑反抗的,全被重炮直接轰碎山门,掌门挂在旗杆上示众。
凡是老实配合登记造册的,一人发一张大秦良民证,按月缴纳个人所得税,兵刃必须刻上编号备案。
侠以武犯禁的旧江湖,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,被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。
……
神都,西郊皇家科学院大校场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与烧焦的焦炭味道。
秦烈一身简便的玄色常服,站在三丈高的高台上,单手扶着栏杆。
下方,五十台通体漆黑的“巨神二号”重装蒸汽战车排成整齐方阵。
两寸厚的黑金锻造装甲泛着幽冷的光泽,沉重的履带足有水缸粗细,紧紧咬合在地面的碎石上。
车身前方,一座八十毫米短管速射重炮昂首指天,两侧各布置了两挺经过水冷改装的二十管转轮排枪。
锅炉内的焦炭剧烈燃烧,两道粗壮的铁烟囱喷吐着滚滚白汽,如同沉睡待醒的远古巨兽。
校场另一侧。
三千名大雪龙骑已然彻底脱胎换骨。
全员晋升上三品巅峰的气血在校场上空凝聚,化作一道实质般的狼烟气柱。
士兵身上穿戴的并非传统板甲,而是公输野最新赶制出的“单兵外骨骼轻甲”。
精钢打造的机械传动连杆贴合四肢,背部背负着微型高压气罐,每走一步,地面便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士兵手中平端着加长管的定装弹步枪,腰挂破甲手雷,背负精钢重刃,整支军队散发出冰冷嗜血的现代工业杀戮气息。
公输野擦着满手的黑油,快步跑上高台,躬身行礼。
“启奏陛下!无烟火药生产线运转正常,单日可产发射药万斤!”
“巨神二号战车通过极限路况测试,戈壁沙漠行进如飞,油箱与水箱可维持连续狂奔两日两夜!”
“外骨骼龙血营已熟练掌握战车协同战术,步坦协同,指哪打哪!”
徐骁穿着一身特大号的重型外骨骼战甲,迈着轰隆隆的步子走上台阶,每一步踩在石阶上都砸出碎石。
“陛下!这身铁皮架子太得劲了!”
徐骁一把抓起旁边两千斤重的测试石锁,单臂抡得呼呼作响,像是在玩木头玩具。
“俺感觉现在一拳能把白乘风那老头的脑袋砸进肚脐眼里去!”
秦烈偏过头扫了徐骁一眼。
“白乘风在工地表现如何?”
“老实得很!”徐骁咧嘴大笑,露出满口白牙,“一开始还端着大宗师的架子,俺饿了他三天,只给稀水喝。现在抢着扛铁轨,一天能夯实六十根枕木,昨天还评上了工地‘劳动模范’,奖了两张大秦雪缎券呢!”
秦烈收回视线,目光投向苍茫的西方。
“玉门关外,铁轨铺到了哪里?”
公输野连忙展开一张巨大的工程堪舆图。
“回陛下!在俘虏的一万两千名江湖高手的昼夜拼命抢修下,北线与西线同时突进!”

